【第29章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溫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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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鳥將君不塵放在一座孤峰的平台上，有些畏懼地往天上瞥了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飛走了，翅膀扇得飛快，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會遭雷劈似的。
君不塵站在平台上，看著那隻大鳥迅速縮成一個黑點消失在雲層中，還沒來得及感慨世態炎涼，背上的人就醒了。
李杉杉睜開眼的第一反應是——我沒死？
第二反應是——有人在背著我走。
他心裡泛起一陣嘀咕。是誰救了他？是隊伍裡的哪位同門嗎？
他費力地偏過頭，想要看清背著他的人的側臉。
然後他看到了——那是一張他萬萬沒有想到的臉。
林裳的那個凡人師兄。
那個被他嘲笑過的、看不起的、一路上連正眼都沒給過的凡人師兄。
李杉杉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當場扇了一巴掌。
羞愧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想起了自己在隊伍裡說的那些話——“帶一個凡人進來有什麼用？”“這不是拖後腿嗎？”“到時候出了什麼事還得我們分心去救他。”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此刻全部紮回了他自己身上。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君不塵感覺到背上的人醒了，鬆了一口氣，把人放下來：“你醒了？太好了，我一個人在這地方還有點慌呢。”
李杉杉低著頭，不敢看君不塵的眼睛。他沉默了片刻，從懷中掏出一枚傳訊符，激活後快速說道：“溫長老，您徒弟沒死，還救了我……我儘量把他早點帶出來。”
傳訊符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吸氣聲，像是有人在極力壓製著什麼洶湧的情緒。
緊接著是溫時月的聲音，沙啞而克製：“……有勞。”
李杉杉收了傳訊符，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修士的恢複力確實驚人，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昏迷了一陣之後居然已經能行動自如了。
他抓住君不塵的手腕，轉身就往出口的方向走：“走，我帶你出去。”
君不塵甩開了他的手。
李杉杉愣了一下，回頭看他：“怎麼了？”
君不塵掏出那張地圖，展開來，用手指點了點上麵標注的位置：“我要去這裡。”
“去那裡乾什麼？”
“找靈根。”
李杉杉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想起出發前收到的消息——溫長老的凡人徒弟被秘境中的東西蠱惑，擅自闖入了秘境，讓他們儘量尋找，如果能找到屍體就帶出來，找不到也不要勉強。
但現在他看著眼前這個人——目標清晰，眼神堅定，體能充沛，甚至連路線都規劃好了——這哪裡像是被蠱惑的樣子？分明是自己有計劃地跑進來的。
“就為了這個？”李杉杉的聲音沉了下來，“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混沌靈根，聽起來很唬人對不對？但你知不知道那東西有多危險？有利肯定是有利，但害處遠遠大於好處！你師尊很擔心你，不要鬨了，快跟我回去。”
君不塵不說話，隻是站在那裡，手裡攥著地圖，固執得像一塊石頭。
李杉杉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不由得端起了兄長的架子。
他比君不塵大了二十多歲，自認為有這個資格教訓這個不懂事的晚輩：“你是說混沌靈根對吧？我聽說過。那東西確實厲害，古籍上記載擁有混沌靈根的人無一不是驚天動地的人物。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有師尊寵著，有師妹敬著你，你在天玄宗的日子過得比大多數弟子都好，你豁出命去拿這個東西乾什麼？就算你真的拿到了混沌靈根，還不是要從頭開始修煉？你以為修煉很簡單嗎？引氣入體、築基、結丹……哪一個關卡不是九死一生？你現在的日子不好嗎？你過得不好嗎？再說了，那靈根是那麼容易長到你身上的嗎？不經曆一番噬心之痛，你怎麼控製得住它？”
君不塵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但聲音卻出乎意料地平靜，隻是稍微提高了一點：“那我起碼不會被人嘲笑嘛！”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李杉杉的痛處。
他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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