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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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被鬆天啟從後麵按在床上的時候，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這人怎麼又來了。
不是剛打完嗎？
不是剛說“自己回床上躺著”嗎？
不是剛才還一副斯文敗類、金絲眼鏡都懶得多看他一眼的樣子嗎？
結果躺了不到二十分鐘，鬆天啟又從書房回來，像隻半夜突然精神起來的大貓，掀開被子就貼上來。
林羊咬著牙，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得發苦：“鬆天啟，你是有什麼大病……我手還腫著。”
“又沒斷。”鬆天啟從後麵攬著他，下巴抵在他肩窩裡，聲音低而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就是脫臼，給你正回去了。”
“那也是你掰的！”林羊氣得想翻身，卻被按得死緊，隻剩兩條腿在被子裡撲騰了兩下，像隻被揪住耳朵的兔子。
“我親手掰的，我再親手整回來。”鬆天啟低低笑了一聲，帶著點惡意的饜足，“這叫什麼？這叫夫妻沒有隔夜仇。”
“你他媽還有理了。”
林羊已經不掙紮了。他比誰都清楚，鬆天啟的力氣大得離譜。這人平時穿著銀灰色高定西裝，手腕細得跟個漂亮書生似的，脫了衣服全是硬的，拳拳到肉，把林羊按床上跟按一張薄餅沒什麼區別。
林羊認命般趴著，隻把受傷的那隻手小心地往懷裡藏了藏。
鬆天啟又往前貼了一點。
林羊閉眼，開始背學校食堂菜單。魚香肉絲、宮保雞丁、土豆燉牛肉、紅燒茄子、西紅柿炒蛋……
這是他六年裡摸索出來的絕活。
每當鬆天啟開始折騰，他就在腦子裡背菜單、背公交站名、背學生名字，把注意力全搶走，不讓自己被那點他媽的破事拖進去。
可背到第三遍“紅燒茄子”的時候，鬆天啟忽然不動了。
林羊一僵。
不是因為背上沒了力氣，是因為鬆天啟的手，正停在他右手手腕上，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圈腫起來的皮肉。
“疼？”鬆天啟問。
林羊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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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疼不疼。”鬆天啟聲音沒變，手指卻微微用力。
林羊倒吸一口氣，罵人的話全從牙縫裡擠出來：“你他媽不是明知故問嗎！”
“那就是還疼。”鬆天啟說。
他坐起來，拉開床頭櫃，從裡麵摸出一瓶藥油，倒了一點在掌心，搓熱了，拉過林羊的手腕，一點一點揉上去。
林羊疼得直抽氣，想把手抽回來，又被扣住。
“別動。”鬆天啟說，“正回去了，再揉開淤血，明天就能拿筆。你今晚好好睡，明天還得幫我改合同。”
林羊差點沒被他氣死：“我手都快廢了，你還讓我改合同？你是人嗎鬆天啟？”
“不然呢？”鬆天啟抬頭，金絲眼鏡在床頭燈下折出一道冷光，“你以為我娶你回來是供著？”
“你娶我回來？你他媽是抓我回來！”
“有區別嗎？”
“區別大了！”
林羊一把抽回手，抱著手腕縮到床頭，臉漲得通紅：“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我是老師，不是你的員工！也不是你老婆！更不是你養的那隻肥兔子！”
鬆天啟頓了一下，忽然笑了。
他笑起來其實很好看，五官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像隻剛睡醒的狐狸。但林羊看見他笑就害怕。
“你笑什麼？”林羊戒備地往後又縮了縮。
“笑你。”鬆天啟把藥油放回去，慢條斯理地擦著手，“六年了，還跟我講‘老師’‘老婆’‘兔子’的區別。林羊，我跟你講個更簡單的區別——在這老宅裡，你隻有一個身份。”
他俯身過來，手指點了點林羊胸口。
“鬆天啟的人。”
林羊一僵。
鬆天啟已經躺了回去，聲音懶散下來：“睡吧，別折騰了。你今晚要是再敢往外跑，我就拿鏈子把你腿和床腿鎖一塊兒。”
林羊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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