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羊！”
門內。
先生一直維持著趴伏的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具被抽空了的身體。
直到聽見門外那熟悉又淒惶的哭喊。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是林羊。
這麼晚，這個聲音，出事了。
先生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拖著酸軟的身體挪到門邊。他沒有立刻開門，隔著門板壓著聲音問：“林羊？怎麼了？”
“先生！開門！”林羊聽到他的聲音，哭得更凶了，“他又打我！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先生心頭一緊，打開門。
門外，林羊慘白腫脹的臉、嘴角的血、淩亂的頭發，還有那隻被紗布包著的、不自然彎曲的右手，瞬間撞進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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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先生低呼一聲，伸手想扶他。
林羊卻直接撲進他懷裡，抱住他瘦削的腰，把臉埋進他單薄冰涼的胸前，放聲大哭。
“先生……我好疼……他掰斷我的手指……打我……還有那個孩子……我生下來的那個孽種……被鬆天啟那個畜牲養在國外，見都不讓見……我受不了了……”他哭得語無倫次，“我想跑……我寧願死在路上……也不要再這樣了……一天都不要了……”
先生被他撲得後退一步，勉強站穩。
懷裡的身體因為痛苦和恐懼劇烈發抖，熱淚很快浸透了他的衣料。
逃跑。
這個詞讓先生本就蒼白的臉又白了幾分。
他想起去年林羊那次失敗的逃跑。那一次，林羊被抓回來，當著族人的麵受刑，先生拖著斷腿的舊傷從閣樓掙紮出來，跪在鬆明遠麵前求情。
那次林羊差點死掉。
先生緩緩抬起那隻還算完好的手，很輕很輕地落在林羊背上。
“別哭……林羊，別哭……”
他能說什麼？
“會好的”是假的。“忍一忍”更殘忍。
他自己已經忍了四十多年。
“我……隻能儘力。”他閉上眼，把湧上來的酸澀壓下去，聲音極低，“如果你真的想跑……下次逃跑之前，再來找我。”
林羊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不行！”他用力搖頭，“會連累您！上次就差點害了您！”
先生苦笑了一下。
“沒關係。”他望向虛空，語氣近乎認命，“我這副身子，這輩子注定要爛死在這裡了。早一天晚一天，沒什麼區別。”
他重新看向林羊，眼神裡罕見地浮起一絲屬於長輩的柔和。
“可你不一樣。你才三十五歲。你不該像我一樣。”
他哽了一下，用自己最大的力氣抱了林羊一下，又輕輕推開。
“所以，如果你真的決定了，要跑。來找我。我會儘量幫你打探……護衛換崗，路線，外麵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總比你一個人亂闖好。”
林羊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他用力抹了把臉，指尖擦過傷處，疼得他齜了齜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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