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咖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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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學聰明了。
他不再教什麼西紅柿炒雞蛋、包餃子。那都是給自己找罪受。
西紅柿切塊，鬆明遠說破壞細胞壁。雞蛋下鍋，鬆明遠說膽固醇高。包餃子，鬆明遠說低級菜包肉。
林羊回去跟鬆天啟抱怨了一回。鬆天啟正吃他那碗藜麥，聽完隻說了句：“你吼他沒有？”
“吼了。”林羊說。
“沒把你怎麼樣？”鬆天啟問。
“沒有。”林羊說，“他接著問，接著學，還接著挑毛病。”
鬆天啟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他挺喜歡你的。”
林羊差點把手裡水杯砸過去。
後來他總結了，教鬆明遠做飯，隻能教燉菜。
燉菜好啊。東西切一切，扔鍋裡，加水，加料，蓋上蓋。火一開，愛咋咋地。你再怎麼“科學”，它也跑不出“加水燉熟”這四個字。
林羊決定教咖喱雞。
雞腿肉，土豆，胡蘿卜，洋蔥。咖喱塊。
簡單。無腦。標準味。
他覺得自己找到了正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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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廚房。
林羊給雞肉切塊。他手腕還疼，動作不敢太快。
鬆明遠站在旁邊看，看了半天，開口：“你這個塊，大小不一。”
林羊沒抬頭：“燉菜，最後都燉爛了，沒事。”
“受熱會不均。”鬆明遠說。
林羊不接話。
他繼續切土豆。
“為什麼要滾刀塊？”鬆明遠問，“立方體不是更好？”
林羊刀都沒停：“滾刀塊好入味。”
“立方體受熱更均勻。”鬆明遠說。
“那您切立方體。”林羊說。
鬆明遠真去切了。
林羊看著他，心裡歎了口氣。這人做菜不行，玩刀倒是真溜。雞肉塊切得跟量產的積木一樣，長短厚薄全一樣。
林羊把洋蔥炒香，下雞肉，加土豆胡蘿卜，倒水，蓋蓋。
水開了，林羊拿起咖喱塊。
“這什麼？”鬆明遠問。
“咖喱塊。”林羊說，“燉咖喱雞就放這個。”
他撕開包裝。
鬆明遠把包裝拿過去，看了一眼。
林羊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個顏色，不自然。”鬆明遠說，“配料表我不看了，肯定有添加劑。味道太複雜，會把食材本味全蓋住。”
林羊沒說話。
他繼續掰咖喱塊。
“放進去，這鍋就毀了。”鬆明遠說。
林羊把咖喱塊舉在半空。
“鬆先生。”林羊說。
“嗯？”鬆明遠應了一聲。
“您學做菜，是為了讓樓上那位多吃點，對嗎？”林羊問。
鬆明遠沒說話。
“他吃您那些水煮雞胸肉、清蒸魚、白灼菜心，吃了四十四年。”林羊說，“吃過咖喱嗎？”
鬆明遠眉頭動了一下。
“沒有。”他說。
“那您怎麼知道他不想嘗嘗？”林羊說。
鬆明遠不說話了。
林羊看著鍋裡的湯，繼續說：“燉菜，尤其是咖喱，味道就是濃。它不是不健康，它就是……有味道。”
他頓了頓：“人有時候，就是想吃點有味道的東西。”
鬆明遠還是沒說話。
林羊把兩塊咖喱塊輕輕放進鍋裡。
深褐色的咖喱塊入水，邊緣迅速化開。顏色從清水變成淺褐，再慢慢變濃，變成深棕色。一股濃烈的、混著香料和油脂的香氣，從鍋裡湧出來，充滿了整個廚房。
鬆明遠退後一步，皺著眉，用手掩了下鼻子。
林羊看了他一眼。
“您要是受不了，可以先出去。”林羊說，“我做好再叫您。”
鬆明遠沒動。
他站在那兒，臉色不好看，像在忍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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