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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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是在第三天晚上動手的。
說是晚上，其實不算太晚。外頭的天剛黑透，花園裡的蟲已經叫起來了，一陣一陣，悶悶的，從紗簾外透進來。
鬆天啟今天比昨天強些，早上起來還和人開了個視頻會。他坐在書桌前，臉上還是沒血色，但說話比前兩天穩了，沒那麼喘。
林羊躺在床上，沒睡。
他一直在看鬆天啟。
更準確地說，是在看鬆天啟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那手機離鬆天啟的右手不到半臂遠，但鬆天啟剛吃了藥。林羊認得那種藥，白色的小片，醫生開的，鎮痛加助眠。鬆天啟每次都皺著眉吞，像在吃毒藥，吃完不到半小時，眼皮就開始往下壓。
今天也是這樣。
他靠在床頭，用平板看文件，看著看著，平板慢慢歪了，最後滑到被子上。人已經閉上眼，呼吸變得又淺又長。
藥起效了。
林羊沒動。
他又等了快二十分鐘。等到鬆天啟徹底睡熟，呼吸均勻，連手指都不再動了，才從自己那張小床上慢慢坐起來。
他腳上沒鞋。
手腕上的勒痕還很明顯，早先被捆出來的紅印子一圈疊著一圈，動一下都疼。但他現在顧不上這些。
他光著腳，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從自己的床到床頭櫃，也就三四步的距離。
可這三四步，林羊走得比當年考教師資格證還緊張。
他知道這很蠢。
很危險。
鬆天啟是睡著了，可這人睡覺淺。他記得以前在老宅，他半夜翻身大一點，鬆天啟都會醒來，然後用膝蓋頂他一下，讓他別亂動。
更別提現在。這裡是南邊，是別人的地盤，樓下有傭人，門外有保鏢。他就算真把手機偷到手，上了網，發了東西，然後呢？
發不出去。
這屋裡沒有WiFi，手機要解鎖，他連鬆天啟的密碼都不知道。
可他還是要試。
不是因為他覺得能成功。
是因為他躺在那兒，看著那部手機，腦子裡就一直轉，一直轉，轉到他自己都快瘋了。
那一個多月裡，他在小縣城的地下室，天天用那部破手機連免費WiFi，看鬆天啟的微博。看他在網上裝人。
“家裡門沒鎖。”
“回來吧。”
“別讓我擔心。”
底下一堆人誇他深情，說他這樣的男人絕種了。
林羊每次看到，都想砸手機。
可他砸不起。那部手機是拾荒老人幫他找的，舊得後蓋都合不緊，用橡皮筋綁著。他得用它看外麵，看鬆天啟有沒有找到附近。
所以他隻敢恨。
現在鬆天啟就在他眼前睡著了，手機就放在那兒。林羊腦子裡那個念頭又上來了——如果能拿到手機，如果能發點東西出去，哪怕隻發一句話……
他想讓那些人看看，他們誇的“鬆總”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所以他把心一橫，走到了床頭櫃邊上。
他蹲下來，伸出手。
指尖快碰到手機殼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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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天啟沒醒。
林羊把手機拿了起來。
那手機很新，殼是黑色的，磨砂質感。屏幕感應到動作，自動亮了一下。鎖屏上乾淨得很，隻有時間日期，和一條未讀消息的提醒。
林羊沒敢點那條消息。
他看鎖屏密碼。
六個點，手勢密碼。
他不知道。
他回憶了一下。鬆天啟用過這個手勢很多次，在他麵前。林羊以前從沒認真看過，都是低著頭的。可現在他想起來了，模糊的，像隔著水看東西。
他試了一個。不對。
又試一個。還是不對。
手機還拿著，手心已經開始出汗。
第三個圖案劃到一半，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那是‘S’。”
林羊整個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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