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語氣很自然，像在說“外麵冷不冷”。
鬆天翊回頭叫了聲“爸”，很識趣地站起來：“那我回去睡了。阮叔，有事就喊我。”
他走了，順手帶上門。
鬆明德在床邊坐下。
阿阮把額頭靠在他手臂上，像隻找到主人的貓。
“打雷怕了？”鬆明德問。
“嗯。”阿阮小聲說，“天翊少爺一直陪著我。”
鬆明德“嗯”了一聲。
“我出去應酬了。”鬆明德說。
他故意把“應酬”兩個字說清楚。
“夜總會。”他又補了一句。
阿阮沒動。
過了兩秒，他小聲問：“夜總會……是很吵的地方嗎？”
鬆明德低頭看他。
阿阮也抬起頭。他的眼睛很乾淨，像被雨洗過的天。沒有懷疑，沒有難過，沒有一丁點類似“丈夫回來晚了妻子該有的反應”。
他隻是單純地在好奇那個地方是不是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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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明德忽然覺得胸口像堵了塊濕毛巾。
“對。”他說，“很吵。”
“那您一定很累。”阿阮說著，把手輕輕搭在鬆明德手背上，“回來就好。早點睡吧。”
鬆明德沒說話。
他反手把阿阮的手握住，握了一會兒。
這隻手細瘦，溫涼，骨節有些變形，是這麼多年做湯水、剝果子、穿貝殼磨出來的。
阿阮似乎被他握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沒有抽開。
“先生？”阿阮小聲喚。
鬆明德鬆開了手。
“睡吧。”他說。
阿阮乖乖躺下。
鬆明德給他蓋好被子，自己也躺下來。
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裡漏進來，細細一條，落在床尾。
鬆明德睜著眼。
他在夜總會的時候，喝了兩杯，聽了幾首歌，心裡頭想的卻是家裡這隻老鳥怕打雷。他以為回來會看到阿阮哭，會看到阿阮害怕，會看到阿阮因為他不在而更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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