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深夜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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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的時候，已經後半夜了。
林羊躺在床上，沒睡著。
他剛從主臥回來，身上的潮氣還沒散，腳心冰涼。那兩隻金鐲貼身藏著，已經被他的體溫焐熱，沉甸甸地貼在胸口，像兩塊燒紅的鐵。
他腦子裡亂。
跑是肯定要跑的。可萬一他跑了，先生怎麼辦？
鬆明遠以後還會給先生做飯嗎？那“廚藝課”停了，先生是不是又要回去吃那些咽不下去的“健康餐”？好不容易這幾天多吃了半碗飯，是不是全白費？
林羊越想越慌。
不行。在跑之前，他得把鬆明遠教會。哪怕教不會，也得讓他習慣“人吃的東西”這個念頭。
林羊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就在這時候，他聽見樓下有車聲。
鬆明遠他們回來了。
過了一會兒，客房門被推開，鬆天啟回來了。他脫了外套，往沙發上一丟，躺下來，沒說話。
林羊閉著眼裝睡。
又過了一陣，門口響起敲門聲。
“天啟，借你房裡那個人用一下。”鬆明遠的聲音。
鬆天啟明顯愣了一下。
“現在？”鬆天啟問。
“現在。”鬆明遠說。
鬆天啟沒再說話，隻是用腳碰了碰林羊。
林羊坐起來。
鬆明遠站在門口，穿著睡衣，頭發半乾，像剛洗過澡。他看了林羊一眼，轉身就走。
林羊隻好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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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明遠把林羊帶到了廚房。
大半夜的，廚房燈全開了，亮得刺眼。
林羊站在中島台前，腦子還有點沒轉過來。
“這麼晚了，您想做什麼？”林羊問。
“他可能還沒睡。”鬆明遠說，“做點東西，讓他吃了再睡。”
林羊看了他幾秒。
這人半夜出門花天酒地，回來洗了澡，想起來自己養的那位還餓著，於是半夜把“教做飯的老師”從床上薅起來，臨時補課。
林羊心裡罵了一句，臉上沒露。
“做蛋羹吧。”林羊說，“簡單，快，也養胃。”
鬆明遠點頭。
林羊從冰箱拿了兩個雞蛋，又拿了個小碗。他磕蛋、打散、加水、放一點鹽，一邊做一邊講。
“水溫要溫的，不能燙。蛋和水的比例一比一點五。鹽一點點，提個味。打勻以後要過濾一遍，不然蒸出來有蜂窩。碗上蓋保鮮膜，牙簽紮幾個洞。水開以後放進去，中火八分鐘。”
他說得很快，手上動作比說話還快。鬆明遠站在旁邊，沒插嘴。
這是他們合作以來，鬆明遠第一次全程沒提“健康”“營養”“科學”這些詞。
林羊把蛋羹放進蒸鍋，轉身又說：“等蛋羹的時候，我再教您煮個麵。最簡單的那種。”
他開了另一個灶，燒水，下掛麵。又拿了個空碗，放了幾滴生抽，一丁點豬油，幾粒蔥花。
“水開下麵。煮到筷子能夾斷。碗裡放點醬油和油，用熱湯一衝，把麵撈進去，一拌。這叫陽春麵。清湯麵，晚上吃這個，熱乎，不膩。”
鬆明遠看著那碗麵。
林羊也看著他。
“您會了嗎？”林羊問。
鬆明遠說：“會了。”
林羊愣了一下。
今晚的鬆明遠，太好說話了。沒有一句反駁，沒有一次皺眉，沒有“這是精製碳水”和“鈉超標”。
林羊反而有點不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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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羹蒸好了。
林羊揭開鍋蓋，端出來。蛋羹表麵光得跟鏡子一樣，一點蜂窩都沒有。他拿勺子輕輕拍了一下，蛋麵輕輕晃。
“成了。”林羊說，“這個火候最好。再蒸就老了。”
鬆明遠湊過來看了一眼。
“就這？”他問。
“就這。”林羊說，“趁熱給先生端上去。涼了蛋腥味就出來了。”
鬆明遠端過那碗蛋羹，又看了眼那碗麵。
“麵和蛋羹，能一起吃？”他問。
“能。”林羊說，“不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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