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雷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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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以後，天變了。
南方的雨季翻臉比翻書快。白天還晴得能曬死人，到了晚上，雲從海麵上壓過來，一層疊一層，黑沉沉的，像要塌下來。
鬆明德坐在客廳沙發上抽雪茄。
他剛跟鬆明遠說：“出去玩玩？”
鬆明遠沒抬頭：“不去。”
“真不去？”鬆明德笑，“天天守著廚房和老兔子，你不膩？”
鬆明遠眉頭皺起來。
“南邊新開了個地方，安靜，不吵。就是喝兩杯。”鬆明德往前傾了傾身子，“兄弟倆好久沒單獨坐坐了。”
鬆明遠還是不說話。
“怎麼，怕你屋裡那隻知道？”鬆明德壓低了聲音，笑得跟狐狸一樣，“還是說，我們鬆大家主，現在開始守貞潔了？”
鬆明遠臉色一下沉了。
“你胡說什麼。”他說。
“我胡說？”鬆明德放下雪茄，“你以前在北邊，一個月換幾個，自己數得清嗎？現在倒好，連門都不愛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樓上那位給你下了什麼咒。”
鬆明遠手裡的酒杯“嗒”一聲放在茶幾上。
“去不去？”鬆明德說，“一句話。”
兩人對視了幾秒。
“就坐坐。”鬆明遠說。
“行。”鬆明德拉他起來，“坐坐就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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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門時，天已經黑透了。
風從海上刮過來，帶著濕氣。車停在門口，鬆明德先上了車，鬆明遠跟在後麵。
鬆天翊靠在門口，沒跟上去。
“你不去？”鬆明德搖下車窗問他。
“不去了。”鬆天翊抬頭看了眼天，“要下雨了。阿阮怕打雷。”
鬆明德笑了一聲：“他怕打雷，你去陪著？行吧，別讓他又躲被子裡哭。”
車子開走了。
鬆天翊轉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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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在客房聽見了車聲。
他本來已經躺下了，但沒睡著。外麵風大，吹得窗戶響。
他坐起來，貼著門聽。
樓下沒聲音了。
鬆天啟在書房。鬆天翊去了阿阮那邊。鬆明遠和鬆明德都走了。
林羊的手心開始出汗。
他知道這是機會。
也許是他被帶到這裡以後，唯一一次能見到先生的機會。
林羊拉開房門。
走廊很暗，隻有應急燈亮著。他赤腳走在地毯上，呼吸放得很輕。
經過阿阮房間時，他聽見裡麵有低低的哭聲，還有鬆天翊壓著聲音在哄：“沒事沒事，我在呢。打個雷而已，別怕。”
林羊沒停，快步走過去。
主臥在走廊最裡麵。
門鎖著。
林羊擰了兩下，沒開。
他繞到側麵的露台。
露台的推拉門沒上鎖，隻是關著。林羊用最輕的力氣推開一條縫，側身擠了進去。
露台上全是雨，地麵濕滑。他踩了一腳水，冰得他整個人一激靈。
林羊拉開窗簾，翻進屋裡。
主臥隻開了一盞床頭燈。
床上有人。
林羊的眼睛適應了一會兒，才看清。
男人仰躺著，身上蓋著一條薄被，銀白的頭發散在枕頭上。他的臉白得接近透明，眼睛半睜著，好像在盯著天花板，又好像什麼都沒看。胸口的起伏很輕，輕得幾乎看不出還有呼吸。
他身上的睡衣被扯開了，脖頸和鎖骨露出來，上麵全是深深淺淺的紅痕，一直延伸到被子裡看不見的地方。
林羊僵在原地。
他見過這種痕跡。
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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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酸氣從喉嚨裡往上頂，他攥緊了手。
“先生。”他壓低聲音，走到床邊。
男人慢慢轉過頭。
他的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對上林羊。
“林老師？”男人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像從嗓子裡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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