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這麼慢，不累嗎？”鬆天啟說。
“習慣了。”男人說。
“我在這看著你，你別有壓力。”鬆天啟說。
男人看他一眼，沒說話，低頭繼續吃。
又吃了兩口，男人放下勺子。
“飽了？”鬆天啟問。
“嗯。”男人說。
“再喝口粥。”鬆天啟說。
男人勉強又喝了半勺。
鬆天啟看著那剩下的半碗粥，覺得今天下午可能要餓。
他忽然很希望林羊能下地，過來給這位祖宗炒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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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鬆天翊來了。
他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看見鬆天啟板著臉坐在床邊，男人靠在床頭，一副剛被審過的樣子。
“喲。”鬆天翊笑了，“真當上護工了？”
“你有事嗎？”鬆天啟問。
“我來看看你們過得怎麼樣。”鬆天翊靠在門框上，“阿阮念叨一上午了，說想來看堂嬸。”
男人聽到“阿阮”，眼睛亮了一點。
“他身體不好，別讓阿阮來鬨他。”鬆天啟說。
“阿阮來，他精神好。”鬆天翊說。
鬆天啟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
“那讓他來坐十分鐘。”鬆天啟說，“別帶貝殼，別帶冰，別帶任何能玩出亂子的東西。”
“行，我讓阿阮空手來。”鬆天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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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來了。
他就真空手來了，穿著一件淺色薄衫，進門先對鬆天啟規規矩矩叫了聲“天啟少爺”，然後小跑到床邊，蹲下來，仰頭看男人。
“先生，您今天好些沒？吃飯吃得多嗎？天啟少爺有沒有照顧好您？”阿阮一連串地問。
男人難得地笑了一下。
很淡，像陰天裡漏出來的一點光。
“好些了。”男人說。
“天啟少爺第一次照顧人，肯定笨手笨腳的。”阿阮小聲說，“他以前連自己倒水都懶得動。”
鬆天啟在那邊翻手機，沒抬頭：“我聽見了。”
阿阮嚇得縮了縮脖子，又小聲補了句：“但是天啟少爺心是好的。”
男人沒說話。
鬆天啟也沒說話。
但林羊要是在，一定會說：那心是冷的，解凍還得費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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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待了不到半小時。
他走以後，男人又恢複了安靜。靠在床頭，閉著眼，像睡著了。
鬆天啟坐在外間處理郵件。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裡麵被子響，走進去一看，男人把被子踢了，一隻手臂擱在外麵，燒得發燙。
鬆天啟伸手一摸他額頭。
燙得嚇人。
鬆天啟心裡罵了一句，轉身去拿退燒藥，又擰了條濕毛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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