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孝子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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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明德在南方有個生意對手，姓陳。
這人四十來歲，頭發抹得油光，喜歡穿白西裝，笑起來一臉褶子，說話總帶“我講句實在話”。鬆明德最煩他。
兩人最近在搶一塊地。那塊地位置好，背山麵海，誰拿下誰就能在南方橫著走兩年。鬆明德本來十拿九穩，結果姓陳的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幫人，明的暗的一起上，搶標書、挖牆角、放黑料，節奏快得像吃了興奮劑。
鬆明德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落後了。
他坐在書房裡，對著手機屏幕上的股價和新聞標題，臉黑得能滴墨。
“這姓陳的是要跟我玩命。”鬆明德說。
鬆明遠坐在對麵，翻著一份文件，沒抬頭：“他玩命，你就怕了？”
“不是怕。”鬆明德說，“我最近分不開身。你侄子不頂用，你那隻老兔子又天天跟阿阮在屋裡開荒，我他媽一天得往家打八個電話，生怕那倆把我房子拆了。”
鬆明遠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你最近是挺累。”鬆明遠說。
“所以我才叫你來。”鬆明德一拍桌子，“這次你幫我。咱們兄弟倆合手，把這姓陳的一次按死。讓他以後連‘我講句實在話’都不敢說。”
鬆明遠合上文件，看了他一會兒。
“幾天？”鬆明遠問。
“快的話，五天。”鬆明德說，“我負責引他出來，你負責把背後的資金鏈給他掐了。那幫人見錢才動手。錢一斷，他們比誰跑得都快。”
鬆明遠點點頭。
“行。”他說，“我跟你去。”
要出門，就得先安頓家裡。
鬆明德那邊省事。阿阮有鬆天翊看著，莊園裡傭人一堆，出不了大事。
鬆明遠這邊費點勁。
他不想帶男人去。那種場合，明槍暗箭，又是酒局又是談判，帶個病人像什麼話。可留他一個人在莊園，鬆明遠又覺得不放心。
他想了半天，決定讓鬆天啟照顧。
晚飯時，鬆明遠放下筷子。
“天啟。”鬆明遠說，“我和你伯父出去幾天，處理點生意。你留在家裡，照顧你母親。”
鬆天啟正在吃一片水煮雞胸肉。肉沒味道，他嚼得很克製。
聽到這句話，他差點被那片雞胸肉噎死。
“我照顧……他？”鬆天啟說。
“他是你母親。”鬆明遠說。
“父親，我那邊還有林羊要處理。”鬆天啟說，“他剛斷了腿，還沒養好，萬一起什麼心思……”
“林羊我會讓人看著。”鬆明遠說，“腿都斷了，跑不了。你每天去看一次就行。主要是你母親，他身子弱，身邊不能沒人。”
鬆天啟看了一眼男人。
男人坐在鬆明遠旁邊，正在小口喝湯，聞言睫毛顫了一下，沒抬頭。
“他不會麻煩你的。”鬆明遠繼續道，“你把每天的藥和飯盯著就行。夜裡留意他別踢被子。他要是想去找阿阮說話，你就陪著。別讓他碰涼的。”
鬆天啟麵無表情地聽。
“還有。”鬆明遠說，“他夜裡可能做噩夢，你隔兩個小時進去看一眼。他要是燒了，床頭櫃第二個抽屜有退燒藥。醫生電話在第一個抽屜。”
鬆天啟把叉子放下了。
“爸。”鬆天啟說。
“嗯。”鬆明遠應了一聲。
“我三十二了。”鬆天啟說。
“我知道。”鬆明遠說。
“我公司還有三個會要開。”鬆天啟說。
“視頻開。”鬆明遠說。
“我不會照顧人。”鬆天啟說。
“現在學。”鬆明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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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天啟深吸了一口氣。
“那林羊呢？”他問。
“林羊是你的人。”鬆明遠說，“你自己安排好。但別讓那個總來看他。”
他說“那個”的時候，看了一眼阿阮。
阿阮正給鬆天翊夾菜，沒聽見。
鬆天啟沒再說話。
他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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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鬆明遠和鬆明德走了。
鬆天啟站在主臥門口，手裡端著藥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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