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人性小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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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從鬆明德書房衝出來，心跳得像擂鼓。太陽穴突突地跳，腦子裡兩股聲音打架。
一個說：你瘋了，跑去罵鬆明德，嫌命長？
另一個說：罵得好，那幫人就是欠罵。
他喘著粗氣，不後悔，但有點後怕。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鬆天啟。剛才動靜太大把他引來了。
林羊一個激靈，沒往自己房間跑，反而腳下一拐，朝鬆明遠的主臥方向摸過去。他也不知道自己過去乾嘛。或許是想看看那個家主，麵對類似問題時又是什麼嘴臉。又或許隻是單純因為鬆天啟不敢隨便踹他父親的房門。
主臥門虛掩著。林羊推門鑽進去，反手鎖上了。
鬆明遠半靠在軟榻上看書，深色絲質睡袍，長發用木簪鬆鬆挽著。側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安靜得不像那個冷峻威嚴的家主。他聽到動靜，從書頁上抬起眼，目光淡淡掃過來，沒說話，隻是看著林羊，等他解釋或作死。
門外立刻響起鬆天啟的砸門聲：“林羊！你躲我爸房間乾什麼？滾出來！”
林羊背抵著門板，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完了！他爹的門他也敢砸！
看著鬆明遠那副八風不動的樣子，林羊邪火又上來了。他強迫自己開口，聲音發顫，但語氣清晰：
“鬆先生，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鬆明遠合上書，目光平靜：“說。”
“如果有人出價十億，要買走天啟，從此他生死好壞都與你無關，你賣嗎？”
門外砸門聲停了一瞬。鬆天啟大概也在聽。
鬆明遠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微微偏頭，像在認真思考，開口時語氣像在評估一件商品：
“天啟本身的價值，不止十億。他是我花了二十多年心血，投入無數資源培養出來的繼承人。他的能力，學識，手腕，以及未來能為家族創造的收益，豈是十億能衡量的？我在他身上投入的教育資源、人脈鋪墊、這些年言傳身教的精力，折算下來早已超過這個數字。用十億買走他，從投資回報率來看，是一筆極其不劃算的買賣。所以，不會賣。”
不會賣。不是因為他是我兒子，不是因為骨肉親情，而是因為投資回報率不劃算。
林羊僵在門邊，沒想到鬆明遠的反應比鬆明德還要冷。鬆明德好歹還頓了一下，這個直接跳進了價值評估。
門外鬆天啟的砸門聲又響起來：“林羊！你問的什麼鬼問題！開門！”
林羊隔著門板，從鬆天啟的語氣裡，對父親那番話沒有憤怒，沒有受傷，隻有對他這個肇事者的惱火。他接受了。或者說，他覺得那番話再正常不過。
這個認知讓林羊更覺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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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天啟是什麼人？外表斯文，能力頂尖，在商場上說一不二，在任何人麵前都強勢到近乎傲慢。這樣的一個人，內心竟能平靜地接受自己在父親眼裡首先是一件高價值資產，其次才是兒子？甚至可能連“兒子”這個身份，都是附著在“合格資產”前提下才存在的？
“聽見了？”鬆明遠看著林羊慘白的臉色，語氣依舊平淡，“可以開門了嗎？或者你還有更‘有趣’的問題？”
林羊張了張嘴，喉嚨乾得發不出聲 。
“畜生。”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氣音。
鬆明遠重新拿起書，淡漠地下了逐客令：“出去。”
門外鬆天啟的耐心已經耗儘，踹門聲一下比一下重。林羊猛地轉身，在鬆天啟數到三之前擰開鎖，一把拉開門，然後像泥鰍一樣從鬆天啟腋下鑽過去，頭也不回地跑了。
“林羊！”鬆天啟要追，身後傳來鬆明遠平淡的聲音：“天啟。”
他腳步頓住，回頭。
“管好你的人。別讓他總來打擾我。”
“是，父親。”鬆天啟低頭應了，對父親剛才那番價值論沒有任何異樣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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