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去找鬆明德問個清楚。這個老混蛋,當年到底還乾了多少畜生事?現在又想乾什麼?是不是又想像當年一樣,用威脅恐嚇的方式去“彌補”?
怒火衝昏了頭腦,他暫時忘了禁足令,直奔鬆明德書房。運氣不錯,鬆天啟被公司的事叫走了。
林羊像陣旋風一樣卷進書房,連門都沒敲。
鬆明德正對著一份關於蘇家的觀察報告出神,被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林羊滿臉怒意地衝進來,皺了皺眉:“林羊?你又來乾什麼?”
“鬆明德!”林羊直呼其名,聲音因激動而嘶啞,“四十七年前,你到底對阿阮做了什麼?你是不是威脅他,如果他不跟你走,你就殺他全家?!”
鬆明德臉上的不悅瞬間凝固,化為一片空白的愕然。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看著林羊那雙燃燒著憤怒和鄙夷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噎住了。
四十七年前……威脅……殺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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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遠的記憶碎片,被這聲質問強行翻攪上來。模糊的畫麵閃過:昏暗的房間,嚇得瑟瑟發抖的鄉下少年,自己當時似乎確實說了些狠話?喝得太多了,當時那種情況,說些威脅的話讓獵物聽話,不是再正常不過的手段嗎?後來不是也讓人送了錢回去,算是補償了嗎?
可看著林羊這副興師問罪的樣子,鬆明德心裡那點心虛,迅速被被冒犯的惱怒取代。他是鬆明德,當年看上阿阮帶他走,給他優渥的生活,現在也給了名分。這個被綁來的小輩,有什麼資格這樣質問?
“林羊,”鬆明德沉下臉,“注意你的身份。當年的事輪不到你過問。阿阮現在很好,這就夠了。”
“很好?”林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雙手撐在書桌上,身體前傾,從喉嚨裡擠出嘶啞的笑聲,“鬆明德,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阿阮親口告訴我,你當年用殺他全家威脅他!他因為害怕家人才不得不跟著你!這四十七年他過的什麼日子,你心裡沒數嗎?被你們父子當成什麼?一個不敢反抗不敢有自己思想的玩物!一個連想回家看看都差點被做成人彘的可憐蟲!他現在身患絕症沒幾年好活了!你告訴我他很好?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還是根本沒有那玩意兒!”
林羊的話像淬毒的刀子,狠狠紮在鬆明德試圖維持的體麵上。尤其是“做成人彘”幾個字,像燒紅的鐵釺燙了他一下。那是他心底最不願觸及的暴行之一。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你怎麼知道這些?”他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阿阮連這些都告訴林羊了?
“因為阿阮信任我!”林羊的聲音裡滿是悲憤和無力,“可他信任我,我卻利用了他的信任去套他的話,就為了你那點可笑的、遲來的彌補!鬆明德,我之前還覺得你算這變態窩裡稍微通點人性的!我錯了!你們一家子從根子上就爛透了!”
書房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過了許久,鬆明德才像找回自己的聲音,抬起頭,眼神複雜。
“那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他的聲音很低,帶著罕見的迷茫,“阿阮的家人可能找到了。我隻是想讓他在最後的時間裡,能再見見他們。我該怎麼做?”
林羊看著他,心裡的怒火沒消,反而更添荒謬感。看,這就是鬆明德。做儘了惡事,現在想彌補了,卻連最基本的方法都想不出來。或者說,他想到的方法永遠帶著他那套高高在上的思維烙印。
“你想讓他們見麵?”林羊冷笑,“怎麼見?像當年帶走阿阮一樣,派人把那一家人綁架過來?然後告訴他‘看,我把你家裡人抓來陪你了,開心嗎’?”
鬆明德被這譏諷刺得眉頭一皺,但竟真的順著這個思路想了一下,然後,在林羊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遲疑著開口:“不……不可以嗎?把他們接過來,好好安置,讓他們陪著阿阮,這樣阿阮不就能天天見到家人了?我會給他們最好的生活條件。這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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