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會殺了我全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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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男人被鬆明遠逼在牆角、哀求無用，整整一夜過去，男人發了低燒，整個人懨懨的，被鬆明遠以靜養為名箍在主臥裡，軟綿綿地躺著。
阿阮少了能說話的伴兒，顯得有些孤單。雖然他身邊總圍著林羊和那些小動物，但對著林羊，他總記著對方是小輩，有些話不好多說。
這天下午，阿阮坐在暖房的藤椅上，無意識地撫摸著一隻打盹的三花貓，目光落在窗外。林羊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笨手笨腳地給一隻斑鳩雛鳥換藥。
過了一會兒，阿阮輕輕歎了口氣：“先生好難受，身上燙燙的，沒什麼力氣。家主還那樣欺負他。”
林羊換藥的手頓了一下，他能說什麼？罵鬆明遠是畜生？除了讓阿阮更難過，有什麼用？
阿阮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地低聲說著，更像是對自己傾訴：“先生一直都不容易。那麼多年在閣樓裡……現在出來了，家主對他是比從前好些了，要什麼給什麼。可是……”他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可是先生好像並不開心。有時候我看見他一個人發呆，眼神空空的。”
林羊心裡一酸。那個男人何止不開心，他根本就是被徹底剝奪了作為人的完整和自主，成了一具漂亮順從的軀殼。
“阮叔，別太難過了。”林羊乾巴巴地勸著，“先生會慢慢好起來的。您自己身體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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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轉頭看他，露出一個溫軟的笑：“嗯，謝謝你，林羊，總是陪著我。”
看著這強打精神的笑容，林羊心裡更不是滋味。他想起鬆明德那邊似乎有了阿阮家人的線索。或許，在阿阮最後的日子裡，真的能讓他再見一見家人，知道他安好，也能多些慰藉。
這個念頭一起，就像野草一樣瘋長。他咬了咬牙，決定做一次自己都厭惡的事。
他調整表情，故作輕鬆地扯開話題：“阮叔，您別老想先生了。跟我說說您小時候的事兒吧，您老家那邊春天什麼樣？跟我們這兒不一樣吧？”
阿阮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提起故鄉，他那雙溫柔的眼睛裡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我老家啊……在很南邊的地方。春天來得早，雨水多，到處都是濕漉漉綠油油的。田埂上小河邊長很多艾草，嫩嫩的，聞起來有點苦又有點香。我阿媽會摘最嫩的尖兒，回來做艾糍。剛蒸好的時候綠瑩瑩的，咬一口軟軟糯糯的，裡麵包豆沙或者芝麻花生碎……”
他描述得很簡單，但語氣裡不自覺流露的懷念和溫暖，讓林羊心裡發緊。
“家裡後麵有一條小河，水很清，夏天我們一群小孩去河裡摸魚。河岸邊有棵好大的榕樹，我阿爸在樹下編竹筐，我就在旁邊玩泥巴……”阿阮說著，嘴角不自覺上揚，眼神飄向窗外，仿佛透過玻璃看到了那條小河和老榕樹。
林羊耐心地聽著，適時引導著阿阮回憶更多細節。一個雖然貧困但充滿溫情、父母慈愛、姊妹和睦的農家景象，在阿阮斷斷續續的敘述中逐漸清晰。
然而，當話題滑向離家打工的那段時，阿阮臉上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後來阿媽病了，要很多錢買藥。家裡沒辦法，我就跟村裡幾個年紀大點的叔伯一起，坐了很久的車到城裡，想找活乾掙點錢寄回去。”阿阮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薄毯的絨毛，指尖發白。
“那您還記得，當時是怎麼遇到明德老爺的嗎？”林羊儘量讓語氣像純粹的好奇。他知道自己在揭阿阮的傷疤，在利用阿阮對他的信任。負罪感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但為了那點渺茫的希望，他硬著頭皮問了下去。
阿阮的身體僵了一下。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久到林羊幾乎要放棄。就在他剛要開口岔開話題時，阿阮的聲音響了起來，很輕，帶著細微的顫抖：
“記得……那天好像是個晚上。我跟著同鄉的叔伯，在一個很大很亮堂的房子裡給人端茶倒水。我笨手笨腳的，差點打翻杯子……後來明德老爺喝了很多酒，他們把我帶到一個房間裡。明德老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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