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快進來！外麵太陽大，進來歇歇腳喝口水！”老婦人連忙側身讓開，熱情地招呼，一邊對身後的老爺子說，“老頭子快去倒水！要涼白開！”
老爺子連連點頭轉身去拿暖水瓶。弟弟和妹妹也趕緊上前幫忙招呼，臉上是淳樸好客的笑容。
“謝謝，謝謝老人家，您真是好人……”鬆明德連連道謝，帶著林羊和鬆天啟走進院子，在老婦人的指引下坐在了幾張舊條凳上。
堂屋光線有些暗，但收拾得很整潔。牆上貼著領袖像和幾張褪色的獎狀。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對門的牆壁中央，擺著一張深褐色的舊供桌。供桌擦得很乾淨，上麵擺著一個沒有照片的舊相框，相框前麵壓著一塊用褪色紅布仔細包著、隻露出一角的東西。相框旁邊，還整整齊齊碼著一小捆用細麻繩紮著的、已經泛黃變脆的舊鈔票，麵額很小，是幾十年前的版本。
林羊心跳漏了一拍。他們真的沒動那筆錢！他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
老爺子很快用幾個粗糙陶碗倒了涼白開過來，弟弟和妹妹也端來了自家炒的香噴噴的南瓜籽，熱情地招呼。
鬆明德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演技越發嫻熟，開始拉著老兩口和弟弟妹妹嘮家常。問今年收成，身體好不好，家裡幾個孩子都在哪兒工作。他刻意放低姿態，說話也帶上了點本地口音的調調，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接地氣的普通遊客。
林羊一邊小口喝水，一邊緊張地留意著鬆明德的每一句話。鬆天啟如坐針氈，捧著那個邊緣破損的陶碗，看著裡麵不算完全清澈的水，潔癖讓他喉嚨發緊。屋裡彌漫著一股舊木頭、塵土和飯菜混合的味道，讓他渾身不適。
然而鬆明德嘮著嘮著，大概是覺得鋪墊得差不多了，眼珠子一轉，開始不著痕跡地往他真正的目的上引。
“這地方真偏啊，我們繞了好久才繞進來。”鬆明德歎了口氣，狀似無意地環顧簡陋的堂屋，“家裡就您幾位在啊？孩子都出去闖蕩了？有出息！”
老婦人臉上露出既驕傲的神情：“是啊，都出去了。孫子孫女在城裡讀書打工，就剩我們老骨頭，還有他叔他姑陪著。”
“那您家以前……我好像聽人提過一句，”鬆明德壓低聲音，眼神“真誠”地看著老婦人，“這附近好像很久以前，有戶人家，孩子出去打工就沒再回來？”
林羊心裡猛地一緊。來了！他不動聲色地在桌子下麵狠狠一腳踩在鬆明德腳背上。
“唔！”鬆明德痛得悶哼一聲，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扭頭瞪向林羊。
林羊麵不改色，端起碗又喝了口水，然後對老婦人露出略帶歉意的笑：“阿姨您別介意，我爸他開車開迷糊了，有點話多。我們就是迷路了討碗水喝，等會兒我弟弟休息好了就出去看看能不能找點汽油或者打電話叫救援。”
老婦人沒察覺桌子下的暗流，隻是聽到鬆明德剛才的話，眼神明顯黯淡了一下，輕輕搖頭，沒接這個話茬，隻說：“沒事沒事，你們慢慢歇著。汽油這附近沒有加油站，得去鎮上。要不讓家裡小子跑一趟幫你們買點回來？順便割點肉買點菜，你們肯定餓了，留下來吃頓便飯吧！”
弟弟也憨厚地點頭：“對對，我去！我坐村口大巴，一會兒就能到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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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心裡感動又酸澀。自己都過得這麼清苦，卻對陌生落難者如此慷慨。他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太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出門在外誰沒個難處？一頓飯而已，家裡有啥吃啥，你們別嫌棄就行。小子你快去快回！”
弟弟應了一聲，朝村口走去。
林羊看著弟弟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鬆明德暫時安分了點，但眼神還是時不時往供桌那邊瞟。鬆天啟越來越坐不住，他下意識摸向褲袋裡的煙，雖然很少抽，但此刻急需一點熟悉的東西鎮定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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