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脫韁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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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SUV在越來越窄的鄉間土路上飛馳。鬆明德雙手握方向盤，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
林羊死死抓著上方的扶手，臉色發白：“鬆明德！你開的是車不是飛機！慢點！要吐了！”
鬆天啟更慘。車身劇烈搖晃，灰塵從車窗縫隙鑽進來，他臉上寫滿了生不如死。他的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梁上，眼神渙散而絕望。
鬆明德卻興致勃勃：“年輕時候玩過幾年賽車，這路況就得開快點才穩。”說著又是一個急轉彎，車身以近乎漂移的姿態甩過路口，把路旁一隻正在散步的老母雞嚇得撲棱著翅膀逃開，留下幾根雞毛飄悠悠落在車頭。
導航早就沒信號了，鬆明德全憑腦子裡的路線往前開。周圍越來越荒，路越來越窄，兩旁是茂密的竹林和灌木，偶爾能看到幾棟外牆斑駁的老房子。
就在林羊覺得自己快要散架、鬆天啟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吐出來的時候，鬆明德猛地一腳刹車。
“吱嘎——”
SUV龐大的車身猛地一衝，然後“砰”一聲悶響，撞在了路邊老樟樹的樹乾上。
林羊被安全帶勒得胸口一悶。鬆天啟沒係安全帶，整個人從後座撲到前座靠背上，額頭磕在頭枕邊緣，眼鏡飛出去掉在腳下。
世界安靜了一瞬。
林羊捂著胸口抬頭。他們被困在了一條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寬度隻夠一輛車通行的鄉間小路儘頭。
迷路，撞樹，沒油。劇本完成度百分之百。
鬆明德鬆開方向盤，探頭看了看車頭，又瞥了眼徹底熄火的儀表盤，臉上非但沒有懊惱，反而露出小得意。
“看，車壞了，沒油了。更像了。”
他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林羊和鬆天啟也顫巍巍下了車。林羊扶著一棵小樹才站穩，鬆天啟踩在泥地上，臉白得像紙，極力忍耐著嘔吐的衝動。
三個人灰頭土臉，衣服淩亂，這下不用表演了。
鬆明德四下張望。他目光最終定格在竹林掩映下的一棟平房院落。紅磚外牆，灰黑舊瓦，院子裡晾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正是蘇家的住處。
“應該就是那裡了。”鬆明德壓低聲音，然後轉身，一手攬住還沒緩過來的林羊，一手攬住表情痛苦的鬆天啟，湊近他們，嬉皮笑臉地說：
“來來來，兒子們，精神點！待會兒見到人，記得叫爸爸！自然點，親熱點！”
林羊猛地抬頭，用看精神病人發作般的眼神瞪著鬆明德。叫爸爸？
鬆天啟的動作也僵住了。他從小到大對鬆明遠的稱呼永遠是恭敬疏離的父親，讓他對著這個沒大沒小，總愛揉他頭發的堂伯叫爸爸？不如讓他去死。
“伯父！”鬆天啟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臉色由白轉紅又轉青，“您別開這種玩笑！”
“誰開玩笑了？劇本就是這麼寫的！我們仨是出來自駕遊迷路的父子，不叫爸爸叫什麼？叫叔叔？那不像！趕緊醞釀情緒！”
林羊看著鬆明德興致勃勃的樣子，又看看旁邊羞憤欲絕的鬆天啟，心裡那點荒謬感簡直到了頂點。他忽然無比想念起鬆明遠來。雖然那也是個變態，但至少大部分時候冷靜理智，不會像鬆明德這樣像隻脫韁的野狗。
“行了行了，別磨蹭了！”鬆明德不由分說，攬著兩人朝那棟平房走去。
林羊被他半拖著，心裡哀嚎。他感覺自己不是來幫忙尋親的，是來看神經病發瘋的。鬆天啟則像具行屍走肉，被強行攬著，眼神空洞。
院子裡很乾淨，一角種著綠油油的蔬菜，屋簷下掛著乾辣椒和玉米。堂屋門開著，能看到裡麵簡單的桌椅和牆上褪色的年畫。一切和林羊想象中一樣，清苦卻充滿生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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