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這話說得合情合理，既承認了可能的悲慘遭遇，又留下了一線活著的希望。
果然，老婦人抓住鬆明德的手，顫抖著問：“真……真的嗎？大兄弟，你說我家老大，他……他真的還可能活著？”
“有可能，當然有可能！”鬆明德反握住老婦人粗糙乾瘦的手，語氣肯定，眼神真誠，“這世上的事兒誰說得準呢？壞人未必能一直得意。您兒子那麼好的人，肯定有老天爺保佑！您二老一定要保重身體，說不定哪天他就突然回來了呢？或者有什麼機緣，能讓你們見上一麵呢？”
“見一麵……哪怕就見一麵……知道他還活著……我們也就能閉眼了……”老爺子也紅了眼眶，低聲喃喃。
飯後坐了一會兒，鬆明德便起身，表示天色不早，得趕緊去找個修車的地方，然後想辦法去原定目的地，不多打擾了。
蘇家人雖然不舍，但也知道他們迷路耽誤了行程。老爺子親自檢查了車頭撞樹的地方，表示問題不大。弟弟把汽油仔仔細細地加滿，還憨厚地叮囑他們開車小心。
老婦人和妹妹更是忙不迭地將自家曬的菜乾、醃的鹹菜、煮雞蛋塞了滿滿一大袋子，非要他們帶上路上吃。
林羊看著那一袋子滿載善意的農家食物，再看看蘇家人真誠而不舍的眼神，心裡酸澀得厲害。
鬆明德更是演技爆棚，握著老爺子和弟弟的手千恩萬謝，眼眶甚至微微泛紅，把。
車子開出很遠，直到後視鏡裡那棟低矮的平房和幾個模糊的人影徹底消失，車廂裡那刻意維持的氣氛才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沉默。
鬆明德恢複了平日的表情。他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敲擊著，忽然開口：
“第一步算是成了。接觸上了，話也套出來了，印象應該不錯。”
林羊沒理他，他還在想著那頓心酸的午飯，心裡堵得慌。
鬆明德也不在意，繼續興致勃勃地規劃：“明天！明天我們按計劃去鎮上買點像樣的禮物！顯得我們有誠意。你說呢林羊？”
林羊終於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鬆明德，你演上癮了是吧？還明天？你還真打算把這戲唱下去？唱到什麼時候？唱到阿阮死嗎？”
“不然呢？”鬆明德理直氣壯，“不接著接觸怎麼拉近關係？不拉近關係以後怎麼攤牌？怎麼讓他們見阿阮？”
林羊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他疲憊地揉了揉額角：“隨便你。但禮物別買太紮眼的。別搞得像施舍。”
“知道知道，我有數。”鬆明德揮揮手。
而老宅主臥外的起居室，此刻一片狼藉，卻又透著一種暴風雨後的寧靜。
鬆明遠臉色鐵青地站在起居室中央，身上的絲質睡袍下擺濕了一大片，頭發淩亂，幾縷發絲貼在額前，少了平時的冰冷整潔，多了幾分狼狽。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隼，死死盯著坐在對麵沙發上的兩個人。
兩個人都隻露出腦袋，身上嚴嚴實實裹著毯子。阿阮臉色蒼白，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眼神裡滿是驚慌和後怕。那個男人情況更糟，他本來身體就弱，此刻嘴唇凍得發紫，睫毛上還掛著水珠，臉色比阿阮更白幾分。
時間倒回午飯前，鬆明遠那通氣急敗壞的電話之後。
他原本打算等阿阮和那個男人洗完澡收拾乾淨再好好清算。他命令傭人準備熱水和乾淨衣物，自己監督兩人去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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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低估了恐懼和同病相憐的力量。
阿阮雖然害怕，但習慣了順從，加上身體確實不舒服，便乖乖跟著傭人去了客用浴室。可那個男人本就驚慌失措，加上擔心阿阮，又記掛著那幾隻被嚇跑的小狐狸，心慌意亂之下，走進浴室門口時腳下一滑，差點摔倒。旁邊的阿阮下意識伸手去扶，結果自己也沒站穩。兩個人像兩隻笨拙的企鵝，踉蹌著撞在一起，然後在一眾傭人的驚呼和鬆明遠驟然收縮的瞳孔中——
“噗通！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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