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鬆明德。”林羊忍著胳膊上的疼，語氣悲憤，“他用你那張被鐐銬鎖著的照片，騙他們說找到了你，說你在這裡受苦，然後假裝好心開車把他們從南方接過來。實際上是把他們和你一樣關起來了！”
“不……不可能……”阿阮搖著頭，眼神渙散，像無法理解，“他答應過我……隻要我乖，不鬨，不跑，就不動我家裡人的……我已經很乖了……為什麼還要把他們抓來？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他怕你知道家裡人來了，就不願意留在他身邊了。”男人鼓起勇氣小聲補充，“他想等你真的不行了的時候，再讓你們見一麵……”
“等我……不行了的時候？”阿阮重複著這句話。
“為什麼……為什麼啊……”他喃喃著，眼淚流得更凶，“我那麼聽話……他還要動我家裡人……我在他眼裡到底是什麼？我家裡人在他眼裡又是什麼？是一窩子隨便可以抓來關起來的雞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尖利，和平日裡溫順怯懦的模樣判若兩人。
林羊和男人被他這副樣子嚇住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安慰。
“吱呀”一聲，房門被從外麵緩緩推開。
鬆明德站在門看。
他顯然聽到了剛才的最後幾句對話。
空氣凝固。鬆明德的目光從阿阮身上移到林羊和男人身上，嘴角極其緩慢地扯出一個弧度。帶著“果然如此”的冰冷譏誚。
“嗬。”他輕輕哼了一聲，讓林羊和男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他邁步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他先走到男人麵前。男人僵在原地。鬆明德伸出手，一把揪住男人柔軟的頭發，迫使他抬頭與自己對視。
“堂弟媳，”鬆明德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點親昵，但眼神裡的寒意能凍死人，“是我堂弟對你太寬容了，是吧？讓你有空天天跟著這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大白兔到處亂竄，還學人當起傳聲筒了？”
男人被揪得頭皮生疼，拚命搖頭，喉嚨裡發出小動物般的嗚咽。
鬆明德鬆開了他的頭發，目光轉向旁邊臉色慘白，下意識想往後退的林羊。他動作更快，五指猛地掐住了林羊的脖子，將人整個提得雙腳離地。
“呃——”林羊呼吸一窒，臉瞬間漲紅，雙手徒勞地去掰鬆明德的手指。
“還有你，林老師。”鬆明德微微歪頭，看著在自己手中掙紮的林羊，“上次你們兩個王八蛋玩意，在阿阮確診肝癌後跑去找他說什麼‘治不好了’、‘化療很痛苦’，讓他哭著求我別治了。好啊，我依了你們，保守治療。”
他頓了頓，手上力道加重，林羊的眼睛開始翻白。
“這才過了多久！”鬆明德的語氣陡然轉厲，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你們兩個不知死活的玩意兒，又跑來跟我的傻鳥說大實話？怎麼？嫌他日子過得太舒坦，非要給他找刺激？還是覺得我鬆明德脾氣太好，不會把你們倆的皮扒下來做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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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像嫌臟一樣猛地一甩手。
“砰！”“噗通！”
林羊被扔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博古架上，架子上的瓷器玉器嘩啦啦碎了一地，他狼狽地摔在碎片裡，捂著脖子劇烈咳嗽，半天爬不起來。男人則被鬆明德隨手一推，踉蹌著摔倒在地，額頭磕在桌角，瞬間青紫一片。
解決了兩個“多嘴的”，鬆明德才重新看向軟榻上的阿阮。
阿阮早已停止了哭泣，隻是呆呆地看著他，那雙總是溫溫柔柔的眼睛裡，隻剩下一片空洞的，深不見底的絕望。
鬆明德走到他麵前蹲下，伸手想去碰他的臉。
阿阮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往後一縮，躲開了他的觸碰。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鬆明德的眼神又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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