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鬆天啟接完電話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他的書房變成了垃圾場，他辛苦處理了一下午的重要文件成了碎片，而那個罪魁禍首正坐在碎片中央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還一邊哭一邊用最惡毒的話罵他。
“林、羊——！！”
他幾乎是咆哮著，一步跨過滿地碎片衝到林羊麵前，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發顫：
“你他媽在乾什麼？啊？我的文件！這些都是馬上要用的重要文件！你他媽全給我撕了？你瘋了嗎？”
林羊被他吼得哭聲一滯，抬起哭得紅腫模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我乾什麼？”林羊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帶著血絲的笑，“我撕了啊！怎麼樣？你打死我啊！反正老子早就不想活了！給你當牛做馬，給你當老婆，給你生孩子！鬆天啟，你他媽是不是活不起了？！就非得逮著我一個人，又當老婆又當工具又當牛馬？你怎麼不直接把我拆了，骨頭熬湯肉剁餡皮做鼓啊？那樣更物儘其用不是嗎？”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雖然腿腳發軟但還是搖搖晃晃地站著，指著鬆天啟的鼻子哭罵道：
“你個賤人！黑心爛肺的資本家！虐待狂！你除了會打人會強迫人會壓榨人你還會什麼？啊？有本事你今天就把我打死！打不死我，我明天還撕！把你所有文件都撕了！把你電腦砸了！把你這破書房燒了！我跟你同歸於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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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天啟被他這番話和這副樣子氣得眼前發黑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立刻掐死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他猛地揚起手，眼看一個耳光就要扇下去——
“你打啊！”林羊非但不躲反而把臉往前一送，閉上眼睛嘶聲吼道，“打！往死裡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打完了記得給我收屍！老子下輩子投胎當你的甲方！天天讓你改方案！改到死！讓你也嘗嘗當牛做馬的滋味！”
那即將落下的耳光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對待林羊似乎確實是這樣。。
他從未想過這對林羊來說意味著什麼。或許想過 但不在乎。
可此刻看著林羊這副徹底崩潰的樣子……
他們父子在對待屋裡人這件事上，是不是真的太像了？
像到連對方的反抗和崩潰都如此相似？
鬆天啟猛地收回手不再看林羊那張哭花的臉：
“哭什麼哭？我現在又沒打你！”
他這話說得底氣不足 甚至帶著點惱羞成怒的意味。是啊他現在是沒打，可之前打得還少嗎？而且撕文件砸東西頂撞主人，按他平時的脾氣早就該往死裡打了。
林羊聽到他這話哭聲頓了一下，然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哈！哭都不讓哭了？鬆天啟你他媽講不講理？！老子被你欺負成這樣，哭一下怎麼了？！犯法啊？！你報警抓我啊！就像你們全家被開戶那樣！讓警察來看看你是怎麼非法拘禁故意傷害強迫生育還他媽職場PUA的！”
他越說越來勁，乾脆一屁股又坐回地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更大聲地更淒慘地乾嚎起來：
“嗚嗚嗚——我的命好苦啊——被抓來當奴隸啊——白天乾活晚上挨揍啊——生孩子不見麵啊——文件撕了還要被罵啊——連哭都不讓哭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老天爺你開開眼啊——劈死這個黑心爛肺的資本家吧——嗚嗚嗚——”
他哭得抑揚頓挫還自帶台詞，雖然眼淚可能是真心的，但這哭法怎麼聽怎麼透著一股我就是要惡心死你的蔫壞勁兒。
鬆天啟被他這魔音灌耳般的乾嚎吵得腦仁嗡，他看著林羊，再看看滿地的文件碎片，他簡直想殺人！
“閉嘴！”他厲聲吼道，聲音都有些劈了。
林羊哭聲停了一瞬，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抽抽搭搭：“你、你答應不打死我，也不扣我晚飯……我就、就考慮小聲點……”
鬆天啟：“……”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突破臨界值。
鬆天啟第一次在麵對林羊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和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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