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拷問，家族的情報。畢竟，雖然我們父子關係鬨得僵，我還是家主繼承人。知道的東西，不少。”
林羊屏住了呼吸。綁架？拷問？來了，這才是正題！剛才那些叛逆原來隻是鋪墊！他想起鬆天啟之前說的除了父親，就和堂伯堂哥親，難道根源在這裡？是因為被綁架時，父親沒管，隻有堂伯他們施以援手？
他忍不住插嘴，帶著一種荒謬的期待：“然後呢？你爹，你父親他，總該出手了吧？父子哪有隔夜仇，你都被綁架了，他肯定急瘋了，帶人把你救出來，然後你們抱頭痛哭，冰釋前嫌，從此父慈子孝……”
“沒有。”鬆天啟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天真的幻想，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有陳述事實的冰冷，“家族有規矩。繼承人被抓，被拷打，家族，不會管。”
林羊：“？？？”
他懷疑自己耳朵被打壞了，出現了幻聽。不會管？親生兒子被綁架了，當爹的，還是權勢滔天的鬆家家主，說不會管？！
“為、為什麼？”林羊的聲音因為震驚和荒謬而拔高。
“規矩就是規矩。”鬆天啟淡淡道，“繼承人自力更生。死了，家族就滅對家滿門，算是報仇。招了，對家和招供的繼承人，一塊殺。所以，一般對家也不敢真弄殘弄死繼承人，隻會用儘手段折磨，逼問。看誰先撐不住。”
林羊大受震撼，躺在黑暗裡，渾身發冷。這他媽是什麼魔鬼家族？什麼反人類的規矩？死了報仇有屁用！人都死了！一塊殺又是什麼鬼？這是把人當什麼了？可以隨意測試、報廢、然後清理掉的工具嗎？
“所、所以……”林羊聲音發顫，不知是疼的還是氣的，或者兩者皆有，“你當時怎麼辦的？你，你就硬扛著？”
“嗯。”鬆天啟應了一聲，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幾不可查的，理所當然？“我知道不能說。說了，我就是叛徒。我父親，也不會再認我這個兒子。我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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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聽著他用這種平靜的語氣說出叛徒、不認兒子這樣的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們關了我快一個月。”鬆天啟繼續用那平鋪直敘的調子說，“一開始，是現代化的手段。關小黑屋，不讓睡覺，強光照射，噪音乾擾。電擊，或者，把關節卸掉。”
他說到卸關節時，語氣連一絲波動都沒有，仿佛在說今天早餐吃了麵包。
“我身上能卸的骨頭，差不多都被卸過，又接回去。反反複複。”鬆天啟甚至補充了一句，帶著點奇異的、近乎學術探討的口吻，“我當時一邊感受，一邊在腦子裡回憶相關的醫學知識。後來，我骨科學得特別好。”
林羊：“…………”
他瞠目結舌，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和語言來麵對這駭人聽聞的學習經曆。一邊被酷刑折磨，一邊複習醫學知識？還因此骨科學得特別好？這他媽是什麼品種的卷王？受虐都能卷出學術成果？
“你父親，你父親他就真的一點都沒管？！沒想辦法周旋？沒施加壓力？萬一，萬一你撐不住，死了呢？！”林羊聲音嘶啞，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後怕。雖然恨鬆天啟入骨，但聽到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哪怕是個混蛋少年，經曆這些，身為一個曾經老師的本能，還是讓他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和寒意。
鬆天啟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輕地說，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林羊心上卻重如千鈞：
“那就算我，沒本事。”
林羊猛地咬住了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沒本事。好一個沒本事！原來在鬆明遠眼裡，兒子的命，隻是一場關於本事的測試？通不過，就是沒本事，死了活該？
“你當時，怎麼想的？”林羊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問，“十八歲，高中生的年紀。你不害怕嗎？不想家嗎？不想你爹，哪怕他不管你，你就不想嗎？”
這一次，鬆天啟沉默得更久了。久到林羊以為他不會再回答。
“害怕，有的。”鬆天啟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更多的，是知道不能怕。我一共沒跟他們說幾句話，節省體力。他們急了，就開始用更原始的法子。鞭子，夾棍，烙鐵。晚上，會把我吊起來，吊一整夜。”
他的語速依舊平穩，但林羊能想象出那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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