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他的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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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心裡警鈴大作，直覺這不是什麼好兆頭。這神經病又想乾什麼？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雖然目前隻有巴掌。還是打算用更誅心的方式繼續折磨他？他強忍著疼 極其不情願地側過身：
“講、故、事？”他每個字都帶著痛楚和咬牙切齒的恨意，“我剛眯著！鬆天啟，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講什麼‘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的廢話，或者又想出什麼新花樣來惡心我，我、我……”他“我”了半天，發現自己現在這副德行，除了以死相逼，對方還不一定在乎，好像也沒什麼能威脅到對方的，最後隻能氣急敗壞地憋出一句，“我跟你沒完！”
黑暗中，鬆天啟似乎幾不可查地哼了一聲。他沒有理會林羊虛張聲勢的威脅，也沒有立刻開講，仿佛在醞釀情緒。
過了幾秒鐘，就在林羊以為他又在耍自己，準備翻身繼續裝死時。
“我十八歲那年，”鬆天啟開口，像在念一份財務報表摘要，“跟我父親，關係挺僵的。”
林羊：“……”就這？青春傷痛文學？他差點沒忍住嗤笑出聲，但牽動了嘴角的傷，疼得“嘶”了一聲。
鬆天啟像是沒聽到他的抽氣聲：“那時候，算是青春期撞上更年期？”
林羊：“……”神他媽更年期！鬆明遠那老妖怪有更年期嗎？他隻有更年期持續了四十五年並且成功把身邊所有人都逼得更年期症吧！
“我看不慣他，”鬆天啟頓了頓，“看不慣他天天晚上待在閣樓。也總覺得，他不在意我。我做什麼，好像都得不到他一句肯定，永遠是這裡不夠，那裡還能更好。”
林羊聽著，他想起自己當老師時，見過不少這樣的學生和家長。隻是鬆家這版本，未免太地獄了些。
“你當時怎麼個叛逆法兒？”林羊沒忍住，職業病有點發作，“是早戀打架了？還是染了一頭非主流黃毛，抽煙喝酒逃課，跟社會青年混在一起？”
他心想，就鬆天啟現在這副斯文敗類、精英做派的樣子，少年時期要是真乾過這些，那反差可就太有意思了。
然而，鬆天啟沉默了一下。
這沉默有點久，久到林羊以為他睡著了。就在林羊準備放棄追問時，鬆天啟才用類似“我當年真是太不懂事了”的微妙語氣，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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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擅自做主，去英國留學時，修了雙學位。”
林羊：“……？”就這？雙學位？這算哪門子叛逆？這不是學霸標準操作嗎？
鬆天啟繼續道：“我沒跟我父親說，我修的不是他指定的 偏向藥理研究和管理的那個醫學專業方向。我選了，臨床醫學。實操性更強的那種。”
林羊：“……”他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了。這聽起來，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點忤逆？在鬆家這種控製欲極強的家族裡？
“而且，”鬆天啟補充，語氣裡那點懺悔的意味更濃了，“我開始不自主地進行額外訓練了。把家族規定的日常訓練，給怠惰了。隻參加了基礎的那些。”
林羊：“…………”
他躺在黑暗裡，眼睛努力眨了眨，試圖消化這些話。擅自選了更實操的臨床醫學？怠惰了隻參加日常訓練？還不自主進行額外訓練？這他媽算什麼叛逆？這放在任何一個正常家庭，父母不得敲鑼打鼓祖墳冒青煙？這簡直就是二十四孝好兒子，別人家孩子的終極典範好嗎？擱鬆天啟這兒，居然成了需要痛改前非、覺得自己叛逆大了的黑曆史？
林羊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真情實感地吐槽道：
“這算什麼叛逆？！啊？！鬆天啟，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還是被你自己剛才打壞了？！你這叫叛逆？你這tm是卷王本王！是內卷到走火入魔，卷出優越感，卷出道德製高點，然後覺得自己忤逆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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