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那我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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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天啟，我問你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林羊頓了頓，確保對方在聽，“如果，我是說如果，你那個養在外麵的，六歲還沒名字的兒子，將來長大了，十八歲的時候，也被人‘請去喝茶’了。你，會管嗎？會救他嗎？還是也跟你爹學，冷眼看著，讓他‘憑本事’？”
這個問題問得突兀，又直指核心。黑暗裡，鬆天啟的呼吸似乎滯了一瞬。他沒有立刻回答。
果然，鬆天啟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假設。
“我還沒說完，為什麼，我和堂伯，還有天翊堂哥，關係好。”鬆天啟的聲音在黑暗裡重新響起。
“當時我跑回來，狀態可能確實有點嚇人。”他平靜地描述，甚至帶上了點自嘲，“聽堂伯後來說，我一隻腳踝的傷口深得能看見骨頭，身上基本沒好地方，瘦得脫了形。”
“堂伯比我先到。”鬆天啟說到這裡，語氣裡染上了一絲極淡的、類似笑意的東西，“他看見我的時候，嘖，堂伯那個人你知道的，老狐狸，天塌下來都能笑眯眯的。可當時，他臉上的表情，我後來回想，應該是震驚。雖然他很快就掩飾過去了，但那一瞬間，我看得清楚。”
“我自己當時沒什麼感覺，就是累，疼，還有，一種終於回來了的虛脫。”鬆天啟繼續道，“我父親，是後來才到的。他當時臉色很難看，非常難看，陰沉得能滴出水。但他，沒說話。一句都沒說。就站在那裡，看著我。”
林羊在心裡默默吐槽：廢話！兒子被折騰成那副鬼樣子跑回來，當爹的還能笑得出來？
“後來堂伯私下告訴我，”鬆天啟的聲音低了些，帶上了近乎傾訴的調子，“其實我那一個月沒消息，我父親一直很擔心。隻是他從來不表現出來。堂伯說，他好幾次看見我父親深夜還在書房，對著地圖和情報發呆，煙灰缸都滿了。堂伯還說，我父親當年十六歲被綁架，隻用了三天就跑出來了，我用了快一個月，他可能是真的，有點恨鐵不成鋼吧。”
林羊聽到這裡，差點沒從床上彈起來。恨鐵不成鋼？兒子被綁架折磨一個月，死裡逃生跑回來，當爹的第一反應是恨鐵不成鋼？因為沒像他一樣三天跑出來？這他媽是什麼品種的爹？這是什麼魔鬼比較鏈？
“所以你看，”鬆天啟總結道，語氣甚至有點“你看我父親對我其實還不錯”的意味，“父親他，對我也不算太差。至少，他讓我休息了一天。整整一天。什麼訓練、功課都沒安排。堂伯說，這在以前，是根本沒有的事。他當年跑回去，可是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被拎去接著上課了。”
林羊已經無力吐槽“休息一天”這種“恩賜”了。他隻覺得一股邪火混合著深深的荒謬感。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一個讓遍體鱗傷的兒子休息一天就成了“不算太差”，那正常的父愛得是什麼樣的？天上下金子嗎？
“那之後，我父親還是不怎麼跟我說話。”鬆天啟的聲音恢複了平淡，“但堂伯經常來看我，照顧我，給我帶各種補品，陪我說話。這些，我都記得。堂伯告訴我，父親雖然不說，但心裡是記掛的，隻是，他不會表達。”
“後來，我用了比原計劃更短的時間，拿下了英國那邊的醫學和商學雙學位，又額外花兩年讀了相關的研究生。成績，還不錯。”鬆天啟說到這裡，語氣裡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屬於年輕人的矜持的驕傲，“我父親，那時候，才重新開始跟我說話。雖然說的還是公事居多，但，總算是說話了。”
林羊聽著這曲折的父子破冰曆程，隻覺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好家夥，兒子被綁架折磨一個月，死裡逃生，當爹的冷戰。兒子拚命學習，超額完成學業指標，當爹的才賞臉說句話。這他媽的哪是父子？這是上下級！是老板和業績不達標的員工！還是那種隨時可能被優化掉的！
他再也忍不住了。身為一個老師，林羊覺得自己的三觀和職業素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和侮辱！他必須說道說道！就算被打死，他也要把這口槽吐出來！
於是，林羊掙紮著，忍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用手肘勉強撐起一點身子，扭過頭，在黑暗中對準鬆天啟大概的位置，用儘全身力氣，開啟了他“林老師の憤怒吐槽兼邏輯複盤”模式，充滿了“我今天就要罵醒你這個被PUA傻了的倒黴孩子”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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