縷發絲垂在頰邊，更襯得那張臉膚白如玉。他半摟著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男人。
兩個人就這麼衣冠不整地，出現在了清晨的大廳裡，出現在了下人麵前，也出現在了他們麵前，以及……阿阮懷裡那個六歲孩子的麵前。
阿阮顯然沒料到會撞見這一幕，臉一下子紅了，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下意識地想側過身，擋住孩子的視線。鬆明德則是眼皮一跳，心裡暗罵堂弟沒羞沒臊，在小孩子麵前也不注意點！
鬆明遠卻完全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狐狸眼漫不經心地掃下來，目光首先落在了阿阮身上，然後又落到了阿阮懷裡的那個小團子身上。
他的目光，瞬間定住了。
像是猛獸發現了極其有趣的新獵物，又像是大貓看到了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毛茸茸的小貓崽。
他鬆開了摟著男人的手，走到阿阮麵前，微微彎腰，湊近了，盯著阿阮懷裡的孩子看。
孩子被他看得有點害怕，往阿阮懷裡縮了縮。阿阮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明、明遠……孩子剛下飛機，累了……”
鬆明遠卻仿佛沒聽見，他的目光在孩子臉上逡巡。
“像。”他輕輕吐出一個字，然後伸出手指，似乎想習慣性地去戳孩子嫩豆腐似的臉頰。
阿阮嚇得趕緊側身：“明遠！孩子臉嫩，不能戳！”
鬆明遠的手指停在半空，他有些不悅地瞥了阿阮一眼，似乎嫌他大驚小怪。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孩子臉上，對跟在他身後的男人說：
“你看，老東西，像不像我？”他指了指孩子，又指了指自己，語氣是那種“看我的基因多強大”的得意。
男人的目光，從孩子臉上掠過，又落到那雙深棕色的眼睛上。
鬆明遠對他的反應不甚在意，他又轉向鬆明德和阿阮：
“來，煜兒，認人。這是你堂爺爺，”他指了指鬆明德，然後又指了指阿阮，“這是你堂奶奶。叫人。”
孩子還躲在阿阮懷裡，小聲叫道：“堂爺爺……堂奶奶……”
阿阮聽得心都化了，連聲應著：“哎，哎，好孩子，真乖。”鬆明德也笑著點了點頭，心裡卻提得更高了。
鬆明遠顯然對孩子很滿意。他站直身體，帶著點居高臨下好奇的語氣，開始了他的“入學麵試”：
“認了多少字了？《三字經》《千字文》背到哪兒了？英語呢？字母認全了沒？簡單的對話會不會？每天鍛煉量多少？跑步，跳繩，還是基礎格鬥姿勢？”
他一連串問題砸下來，阿阮擔憂地看著孩子，鬆明德眉頭微蹙，男人則垂下了眼瞼。
鬆煜似乎對這種“考問”並不陌生。他稍微從阿阮懷裡探出一點小腦袋：
“常用漢字認識一千二百個左右。《三字經》全背完了。英文字母都認識，會拚讀簡單單詞，可以問好和介紹自己。每天晨跑八百米，跳繩兩百個，格鬥基礎站姿和出拳練習各十五分鐘。”
鬆明遠聽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那是一種“看，我就說像我吧，這麼小就這麼優秀”。他伸出手，這次不是戳臉，而是直接拎住了孩子白色小外套的後領，像拎一隻小貓崽一樣，輕輕鬆鬆地，把鬆煜從阿阮懷裡“提”了出來。
“啊！”阿阮驚呼一聲，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鬆煜被拎得雙腳離地，嚇了一跳，小短腿在空中無意識地蹬了兩下。
鬆明遠卻仿佛覺得很好玩。他掂了掂手裡的分量，然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竟然手腕一揚，把手裡這個活生生的，六歲的孩子，直接拋向了空中。
“呀——”孩子短促的驚叫劃破了大廳的寂靜。
“明遠！”鬆明德和阿阮同時失聲喊道，鬆明德甚至往前衝了一步。
鬆明遠卻穩穩地，在孩子的尖叫聲達到最高點前，伸手接住了下落的小身體。然後，不等孩子驚魂稍定，他手腕又是一揚——
“啊——”
第二次拋起，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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