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抽得臉猛地偏向一邊，左臉頰紅腫起來，一道尺痕橫貫而過，從顴骨延伸到嘴角。他身體晃了晃，但硬是挺住了，沒有倒下，隻是迅速重新擺正了跪姿。
林羊看得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打臉？還是用戒尺抽臉？鬆天啟都三十二了！是現任家主！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剛剛才在祠堂罰抄完！鬆明遠居然就這麼抽他耳光？
更讓林羊震撼的是，鬆天啟居然沒有反抗！甚至沒有躲！就這麼硬生生受了！這更讓林羊感到心底發寒！這得是經曆了多少次，才會養成這樣的條件反射？
鬆明遠甩了甩尺子，仿佛上麵沾了什麼臟東西，語氣依舊平靜：“抬頭。”
鬆天啟依言，緩緩抬起臉，那道血痕觸目驚心，但他眼神依舊是那種沉靜的，看不出多少痛苦。
“知道錯哪兒了？”鬆明遠又問，仿佛剛才那一下隻是隨手拂去一片灰塵。
鬆天啟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搖了搖頭：“兒子不知。請父親明示。”
“不知？”鬆明遠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他彎腰，湊近了些，用那根還沾著一點血絲的尺子，輕輕抬起鬆天啟的下巴，迫使他對上自己的眼睛。
“第一次聽這個錄音，”鬆明遠的聲音很輕，像毒蛇吐信，“是什麼時候？嗯？”
鬆天啟喉結滾動了一下，啞聲道：“十八歲。兒子被綁架，自己逃回來之後。堂伯給兒子聽的。”
“十八歲……”鬆明遠重複著這個數字，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冰冷，甚至帶上了被背叛般的痛心，“十八歲。到現在，多少年了？嗯？這麼多年，你都知道有這個東西，你堂伯也知道。可你們，”他頓了頓，尺子抵在鬆天啟下巴上的力道加重，“誰告訴過我？嗯？誰想過，要讓我知道？”
他猛地直起身，毫無預兆地，抬腳，狠狠踹在鬆天啟的胸口！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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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天啟被踹得向後仰倒，撞在後麵的書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即痛苦地蜷縮起身體，劇烈地咳嗽起來。
林羊看得心臟都快停跳了！踹胸口？！這他媽是會出人命的！而且這罪名扣的——瞞著你？當初不是你因為鬆天啟改專業，單方麵冷戰，不理不睬嗎？鬆明德是為了調節你們父子感情，才拿出錄音，想讓鬆天啟理解你當年的苦衷，雖然方式奇葩！怎麼到頭來，成了他們瞞著你、背叛你了？！這邏輯簡直強盜到令人發指！
鬆天啟咳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緩過氣，掙紮著重新跪好，隻是身體因為疼痛而微微發抖。
“說啊！”鬆明遠聲音陡然拔高，“這麼多年，你瞞得滴水不漏！是不是覺得，我這個父親當得失敗？是不是覺得，你堂伯那樣溫和的管教更好？你是不是早就想給他當兒子去了？啊？羨慕鬆天翊那個被慣廢了的蠢貨，是不是？”
林羊：“……”他簡直要給鬆明遠的腦回路跪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這扣帽子的技術，真是登峰造極，令人歎為觀止！而且慣廢了的蠢貨……要是鬆天翊聽到他敬愛的堂叔這麼評價他，不知道會不會哭暈在廁所。
鬆天啟猛地抬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他急聲道：“父親！兒子絕無此心！兒子對父親，絕無不敬不孝之念！兒子不敢！兒子……”
“絕無此心？”鬆明遠打斷他，眼神冰冷如刀，他彎下腰，盯著鬆天啟的眼睛，忽然，揚起手——
“啪！”
又是一個結結實實的耳光！這次是右手！力道比剛才那尺子抽的似乎還重！鬆天啟被打得頭猛地一偏，兩邊臉對稱了，嘴角的血流得更多了。
“絕無此心？”鬆明遠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他指著桌上那盤沉默的錄音帶，指尖都在顫，“那你把這個……把我這些……最不堪的、最惡心的破爛事！放給這個外人聽？是什麼意思？啊？是不是覺得，聽了這些，你就抓住我的把柄了？你就比我乾淨了？你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反抗我了？！是不是很爽啊？！聽到你爹當年被那些下三濫的玩意兒折騰，你是不是覺得特別解氣？嗯？”
他的質問一聲高過一聲。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此刻燃燒著駭人的火焰，卻又隱隱有一絲水光般的東西一閃而過。
林羊跪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渾身發冷。他沒想到，鬆明遠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如此扭曲。他不是不在乎那些往事嗎？可此刻，他像是被徹底踩中逆鱗，所有的冷靜和優雅都碎裂了，露出了底下那個或許從未真正愈合過的，十六歲少年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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