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個兩個三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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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正揉著酸痛的手腕，對著那頁才寫了一半的家規發呆。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篤、篤、篤。
三下，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刻板的恭敬。
林羊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看向門口。
“進。”他還沒開口，鬆明遠的聲音就從一旁傳來。
門被推開，鬆天啟垂著眼，手裡捧著一遝碼放整齊的宣紙，走了進來。他身上的西裝外套已經脫掉，隻穿著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林羊的目光落在他手裡那遝紙上。家規抄完了？這麼快？
鬆明遠慢悠悠地踱步到書桌後，重新在他的“監工”寶座上坐下，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放這兒。”
鬆天啟依言上前，雙手恭敬地放到書桌上，然後退後兩步，垂手站好。
鬆明遠伸出兩根手指，拈起最上麵一張紙，對著燈光，隨意地瞥了兩眼。然後，他嘴角幾不可查地撇了一下。他手指一鬆，那張紙飄然落下，正好蓋在林羊麵前那頁隻寫了一半、墨跡未乾的鬼畫符上。
林羊：“……”
“嘖嘖。”鬆明遠搖了搖頭，目光轉向林羊，用那種“你看看人家”的語氣，“不是當過老師嗎？眼光總該有點吧？來，看看，你丈夫抄的這字，怎麼樣？”
林羊被那聲“丈夫”惡心得夠嗆，但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張紙上。
隻一眼，他就愣住了。
紙上寫的是家規開篇，字體是小楷。筆畫挺拔，結構嚴謹，轉折處鋒芒內斂卻又骨力洞達，墨色均勻，布局舒朗，一行行看下來，如鬆間明月，清雅端正。這手字，絕對下了苦功，而且功力深厚，甚至比很多所謂的書法愛好者寫得還要漂亮、標準。
林羊雖然自己字寫得一般，但基本的鑒賞力還是有的。他不得不承認，撇開對鬆天啟這個人的憎惡，單論這手字，確實寫得極好。
他心裡五味雜陳。一方麵驚歎於鬆天啟竟然能把字練到這種程度，這得挨了多少打罵？另一方麵又覺得無比諷刺，寫出這麼漂亮規矩的字的人，行事卻如此暴戾扭曲，這手字更像是規訓下的產物，美則美矣，毫無生機。
“挺好的。”林羊乾巴巴地說。
“挺好？”鬆明遠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用尺尖點了點紙上某個字的起筆處，“你看這筆鋒，藏而不露，力透紙背。這是心裡憋著氣，手上使著勁呢。表麵恭敬，心裡不定怎麼不服。”
他又點了點另一個字的收筆：“還有這，回鋒太急，帶著鉤挑，是急躁，是不耐煩。抄個家規都靜不下心，能成什麼大事？”
林羊聽得目瞪口呆，簡直想給鬆明遠鼓掌！這他媽也行？人家字寫得工整有力，你說是心裡憋氣不服？人家收筆乾脆，你說是急躁不耐？這已經不是吹毛求疵了，這是拿著顯微鏡在雞蛋裡挑恐龍化石！
他終於深刻理解了，鬆天啟那副變態的性子是怎麼養成的了！天天被這麼一個情緒不穩定、邏輯詭異、還掌控著生殺大權的爹這麼教導，不變態才怪！
鬆天啟垂著眼，對父親的挑剔沒有任何反應，仿佛已經習慣了。
“還有你，”鬆明遠又把矛頭指向林羊，“看看你這手狗爬字！再看看他的！就你這水平，還好意思當過老師？我要是你的學生，早把你轟出教室了！”
林羊氣得胸口發悶，想反駁，又覺得跟這種瘋子講道理純粹是浪費口水。他隻能死死咬著牙，把罵聲咽回肚子裡。
鬆明遠似乎覺得光是語言羞辱還不夠，他忽然毫無預兆地手腕一抖，那根小尺“啪”地一下，狠狠抽在林羊正握著筆的右手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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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林羊猝不及防，疼得低叫一聲，手一鬆，毛筆“咕嚕嚕”滾到了地上，墨汁濺得到處都是。
“眼神飄忽，心不在焉！”鬆明遠冷冷道，“我讓你看字，你看哪兒呢？找打！”
林羊捂著手，眼淚疼得在眼眶裡打轉，他剛才明明在看字！這個瘋子！
還沒等他緩過勁，鬆明遠忽然又轉向鬆天啟，聲音陡然一沉：“天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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