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蕭家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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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嘯山·蕭妄寢宮
虎嘯山不叫山，叫虎嘯嶺，是西南地界上盤踞了整整三代人的蕭家老宅。
說是山，其實更像一座被原始森林吞了一半的白色宮殿群，從山腳一路鋪到山頂，層層疊疊，白牆金頂，飛簷翹角，乍一看像極了泰國王宮和江南園林的私生子——
東南亞風情裡硬塞進去一整套中式榫卯結構，偏偏還格外好看。
蕭妄的爺爺當年發跡之後花了十年時間親自督建，據說圖紙改過四十七版，最後定稿那天老爺子把筆一摔，說：
"老子活著住得舒坦，死了也得讓子孫住得舒坦！"
如今老爺子躺在後山祖墳裡快二十年了，子孫確實住得舒坦，但也就隻剩兩個子孫了。
蕭妄的父母在他十八歲那年出了事，一輛改裝過的防彈轎車在盤山公路上被火箭筒攔腰炸成兩截，連人帶車翻下三百米深的懸崖。
警方說是"意外事故"，從澳洲留學的蕭妄被迫回來接班，他默默把調查報告燒了，從此再沒提過一個字。
他姐姐蕭念當年遠嫁歐洲，嫁的是某小國的皇室，一走就是十年，每年隻回來兩次，一次是清明，一次是過年。
剩下的三百六十多天，虎嘯山上上下下兩千多號人，真正姓蕭的，隻有蕭妄一個。
所以這座宮殿群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空的。
穿黑色製服持槍巡邏的武裝人員比住人的房間還多，三步一哨五步一崗，山腳三道安檢門，山腰六座瞭望塔，山頂還有兩架隨時待命的黑鷹直升機。
外人管這兒叫"虎穴"，道上的人都稱蕭妄一聲"妄爺"，但真正進過這座宅子的人，兩隻手數得過來。
因為蕭妄不喜歡人多，更不喜歡活人離他太近。
此刻是下午三點，虎嘯山頂的日光被落地窗外的芭蕉葉切成一條一條，金燦燦地鋪在寢宮的大理石地麵上。
蕭妄的寢宮是整個建築群最深處最幽靜的一棟獨院，前後三進，左右兩廂，正中央是一間挑高六米的臥房，三麵落地窗正對著後山的竹林，風一吹滿屋都是沙沙聲。
地麵鋪的是整塊整塊的緬甸翡翠色大理石，牆上是啞光白牆配深色花梨木的梁柱，家具極簡，一張兩米四的大床擺在正中央，床上鋪著純黑色真絲床品，枕頭隻有一個，被子卷成一條隨意堆在床尾。
蕭妄就坐在那張大床上，赤裸著上身，背脊挺得筆直，雙目緊閉。
他身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從左肩斜著裹到右側腰腹，最深處那塊紗布已經被血滲出了一小片暗紅色。
一個白發蒼蒼的小老頭蹲在床邊給他換藥，手腳麻利得像活了八十年的老猴子——
胡神醫，真名胡德壽，祖上三代都是蕭家的私人醫生，據說年輕時給蕭妄他爹做過心臟搭橋，現在給蕭妄換外傷藥，裡外裡算是"降級使用"，但老頭乾得樂嗬。
他一邊把舊紗布揭下來，一邊絮絮叨叨："你說你，多大個人了，挨了刀還硬撐著跑回來，應該立刻找個附近的醫院醫治，這傷口裂了兩回，你自己感覺不到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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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妄沒睜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回應"了。
"你看看這口子，三寸長，再偏兩寸就紮到脾了。"
胡神醫把沾血的紗布扔進托盤，銅鑷子夾著藥棉往傷口上擦碘伏，白沫子翻起來一小片，
"二爺那老東西手底下養的都是些什麼貨色？刀上還淬了東西，幸虧不是劇毒，不然你現在就躺太平間了。"
蕭妄依然沒睜眼，喉結動了一下，聲音從嗓子裡壓出來："毒沒入血，您別念叨了。"
"我不念叨誰念叨？"胡神醫吹胡子瞪眼，
"你姐在歐洲，你爹媽在底下，我要再不念叨，這山上連個說人話的都沒了。
華沙不算人，你別跟我提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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