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居然想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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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在昨晚後半夜就已經流乾了，眼眶乾澀得像被火烤過的河床，眨一下都帶著磨砂一樣的疼。
她隻是縮在那裡，下巴擱在膝蓋上方，肩膀還在微微地、間歇性地顫抖，像一台已經斷電卻還在慣性轉動的機器最後的餘震。
她閉著眼，可她知道他醒了。
她聽見他埋在枕頭裡的呼吸從深沉的疲憊轉成了清淺的、清醒前的第一個深喘。
然後是他撐著床墊坐起來的動作，墊子發出"嘎吱"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沉默。
很長的沉默。
林初七沒有睜眼。
她把臉往膝蓋的方向埋了埋，把自己縮得更小了一些。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她亂蓬蓬的頭發看到她裸露的肩膀，從嘴角的血痂看到她布滿吻痕的手臂，從她蜷縮的姿勢看到她攥著碎布片、僵直泛白的指尖。
那道目光的溫度複雜得她分辨不出，有灼燙的餘熱，有冰冷的懊悔，還有某種她不敢承認的、比這兩種加在一起都更讓她害怕的東西。
蕭妄看著她，喉結上下滾了兩輪，嘴唇動了動，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散開的繃帶，看了看額頭上滲血的紗布，看了看地板上那些碎玻璃、崩飛的扣子、和一根滾在床腳地毯邊緣的銀色細針。
針尖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乾乾淨淨的，反射著晨光。
他閉了閉眼。
然後他撐著床沿站起來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晃了晃才站穩。
他赤腳踩過地毯上的碎玻璃渣，腳底被紮了一下，可他隻是皺了皺眉，沒出聲。
他走到沙發旁邊，從疊好的乾淨衣服裡抽出兩件備用的白色浴袍，又拿起另一條乾淨的薄毯。
他走回到她麵前，蹲下來。
她把臉埋在膝蓋裡不看他。
他把浴袍展開，輕輕裹在了她肩膀上。動作很慢很慢，慢到像是怕碰碎什麼一樣。
他的手沒有碰到她的皮膚，隻是把浴袍的布料攏在她肩頭，蓋住那些裸露的、布滿了痕跡的肩膀和後背。
然後他把那條薄毯拉起來，裹在了她蜷縮的雙腿上。
他蹲在那裡，跟她隔著一臂的距離。
"……我……
我去叫早飯。"
他的聲音啞得像從一場大火裡走出來的人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吃完就走。"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背對著她。
晨光從他的肩線輪廓上切過去，把他上身的每一道傷口、每一處抓痕、每一片淤紅的印記都照得清清楚楚。
"七七……你砸得對。"
他說完那幾個字，走進浴室把門關上了。
蕭妄在浴室裡站了很久。
冷水從花灑頭頂澆下來，開到了最大檔，冰涼的水柱砸在他後背上，把那些散開的繃帶和還在往外滲血的抓痕衝得又白又紅。
水溫低得他渾身都在發抖，冷水沿著脊椎的溝壑往下淌，衝刷著後背上那個幾乎已經看不見了的針眼。
他在那下麵站了至少二十分鐘。
可冷水衝不滅他腦子裡那些畫麵。
她被他壓在身下時那雙瞪大的眼睛裡映出來的驚恐。
她哭喊著"蕭妄你醒醒"時嗓子撕裂的顫音。
她拚儘全力推他胸口時指尖掐進他繃帶邊緣的力度。
她最後蜷縮在床腳地毯上抱著自己被撕爛的睡衣、渾身發抖的樣子。
那些畫麵像燒紅的鐵烙一樣印在他視網膜背麵，閉眼睜眼都揮之不去。
蕭妄猛地抬起頭，一拳砸在麵前的瓷磚牆上。
"砰"——
一聲悶響被水聲蓋住了大半，他攥著拳頭的指關節上，新的血絲混著冷水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低下頭，額頭重新抵上冰冷的牆麵，後槽牙咬得腮幫子兩側的咬肌鼓出兩道硬邦邦的弧線。
他蕭妄，一個人單槍匹馬殺回雲城，刀光血影裡把那些等著分食蕭家的豺狼虎豹一個一個摁進了棺材裡。
道上的人提起他蕭妄，哪個不是後背發涼？
他想要什麼女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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