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能嫁給妄爺，誰不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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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端著一隻托盤走進來，托盤裡放著兩碟精致的點心和一壺新沏的花茶，茶水的熱氣在白瓷壺嘴處嫋嫋地升起來，在午後的光線裡旋成淡白色的細絲。
阿花把托盤放在矮幾上，兩隻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然後一屁股在貴妃榻對麵的繡墩上坐下來，一雙桃花眼笑眯眯地望著林初七的側臉。
"夫人，您吃點東西吧。這桂花糕是山下新送來的，雲城最有名的大廚的手藝，鬆軟得很，您嘗嘗。"
林初七沒有動。
她的目光還黏在窗外那片芭蕉葉上，眼睛腫著，嘴唇上那道血痂剛脫落，留下一條極淡的粉色新肉，在蒼白的臉色下像一道細小的線。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過之後殘餘的鼻音和沙啞：
"別叫我夫人……我當不起。"
阿花笑了，那笑容又甜又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像是閨蜜間悄悄話的促狹。
她把桂花糕往林初七那邊推了推，自己端起了那杯花茶，小口抿了一下：
"妄爺真的是太愛您了。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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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茶杯，兩隻手攏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睫毛忽閃忽閃的，
"妄爺這種從來不沾女人的男人，竟然要娶您為妻，真是讓我們既高興又羨慕呢。"
林初七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把臉往膝蓋裡埋了埋，聲音從膝蓋和胸口的縫隙間漏出來，又悶又涼：
"有什麼好羨慕的？我又不想嫁給他。"
阿花的笑容頓了一下。
林初七沒有看她。
她的目光依然望著窗外，聲音低低地、像是自言自語一樣淌出來，帶著一股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特有的疲倦和空茫：
"我根本就不想做這個壓寨夫人……我恨他，討厭他。"
她頓了一下，聲音裡那層空茫底下忽然翻上來一線真實的、滾燙的刀子一樣的東西，
"我真的想一刀殺了他。"
阿花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端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指尖在白瓷杯壁上按出一個淺淺的指紋印。
林初七沒有注意到她的反應。
她的眼眶又酸了，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角，可那層濕意越蹭越多，聲音也開始發抖：
"我好想回家……不知道我爸爸媽媽和蔣大哥現在怎麼樣了……我爸媽都有高血壓糖尿病，我爸心臟還不好，"
她的聲音終於碎掉了，
"他們老弱病殘的，根本不是蕭妄的對手……我們家又沒有人脈，他們估計連山下那道大鐵門都上不來……更別提來救我了……"
她越說越難過，肩膀開始一抽一抽地顫抖，眼淚終於從緊閉的眼縫裡擠出來，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她攥著袖口的手背上：
"……我好想回家……好想媽媽……"
三個女仆站在旁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阿花把手裡的花茶放下了，起身走到貴妃榻旁邊在邊沿坐下，伸手輕輕拍了拍林初七的後背，嘴裡發出一連串"哎喲哎喲"的安慰聲。
另一個女仆也湊上來，一邊遞手帕一邊低聲勸著：
"夫人您別難過了，妄爺他人多好啊！您看，他長得那麼帥，高大威猛的，又那麼有錢有勢，雲城上下哪家的姑娘不饞他呀？
您嫁給他，想要什麼沒有？金銀珠寶、名牌包包、大別墅、大豪車……要什麼有什麼！"
"就是就是。"
另一個年紀稍長些的女仆也接過話頭，把手中的托盤放在床頭櫃上，自己也湊近了幾步，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實在勁兒，
"而且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妄爺肯娶您，那是真的愛您。
您想啊，像他這種從來不愛女人的男人，過去那麼多年，見過多少漂亮姑娘，您去問問山上那些老護衛，妄爺正眼瞧過誰？全都打發下山了，連人家名字都沒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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