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給你我最寶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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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七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他指間那枚銀色的素圈上，那麼小的一枚戒指，不鑲寶石、不雕花紋，光禿禿的素麵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被歲月磨過的光澤。
它的表麵不反光，是那種被人反複摩挲過之後留下的啞光質感，像一塊被潮水衝刷了很久的鵝卵石。
蕭妄往前跨了最後那半步，單膝壓上床墊的邊緣，床墊被他的重量壓得微微陷下去一小片。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初七的左手。
"你乾什麼——"
林初七往後縮，手指拚命蜷進掌心裡想抽回來。
可她剛醒過來的身體哪裡是他的對手，他的左手握著她的四根手指輕輕一攏就把她整隻手定在了掌心裡，五指修長而有力，溫度滾燙，像一隻鐵做的籠子把她的小手輕輕扣在掌中。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著那枚銀色的素圈戒指，對準了她蜷著的無名指，然後慢慢地、不容拒絕地往前推。
"不要——"
林初七拚命蜷著指節想擋住戒指的去路，可她越是蜷，他的拇指越是穩穩地撐開她的指縫，把她的無名指從蜷曲中一點點撥直。
他的拇指往下一送——"嗒"的一聲輕響，銀圈穩穩地卡上了她無名指的根部，嚴絲合縫地、不鬆不緊地貼住了她指根的皮膚。
像量身定做的一樣。
大小、弧度、每一分毫都分毫不差，仿佛這枚戒指等了二十三年就是在等這一根手指。
林初七的動作停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銀色的圈上，它貼著她無名指的根部，銀色的素麵襯著她蒼白的指根皮膚，乾淨而樸素，像一個沉默的承諾。
她愣住了。
"這是我父母的遺物。"
蕭妄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低的，帶著一種她從來沒有聽過的、像石頭被水磨平了棱角之後的那種溫柔。
他低著頭看她無名指上那枚戒指，目光裡有她看不懂的複雜——像懷念、像某種柔軟而沉重的東西在眼底深處慢慢化開。
"我媽留給我的，說等我娶媳婦的那天，"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了一輪，
"給她戴上。"
林初七的瞳孔猛地縮緊了。
她仰頭看著他的臉，那張此刻離她不到一臂遠的臉上，眉眼之間那些冷硬的線條像是被什麼東西融化了一下，眉骨的弧度平緩了一些，眼尾那道慣常的寒光被一層薄薄的、近乎潮濕的東西覆蓋了。
他沒有看著她，他低頭看著她指尖那枚戒指，可他的下頜微微繃著，像在用力咽下什麼從胸腔往上翻湧的東西。
林初七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那句"我不要"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可當她的目光再次落回無名指上那枚銀色的素圈時，嗓子眼裡那三個字忽然輕了、空了、飄走了。
她說不出口。
她也說不清為什麼說不出口。
她明明恨他、怕他、想逃離他，
可此刻當她低頭看著那枚被戴在自己手指上的、他母親的遺物時，她心裡那堵被她築了一整夜的冰牆忽然裂了一道縫。
縫裡有東西滲出來，溫熱的、酸酸的、軟軟的，像春天河麵化凍時從冰層底下湧上來的第一脈水流。
她喃喃了一句，聲音小得像從嗓子眼漏出來的氣音：
"……我才不要……不要……"
可她那隻被戴了戒指的手沒有抽回去。
蕭妄看見她的手沒有掙開，看見了她低頭盯著那枚戒指時睫毛微微顫動的弧度，看見了她臉頰上那層紅暈從兩頰蔓延到了耳根。
他的胸腔裡那顆心跳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又重又響，每一下都撞得肋骨內側發麻，
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而滾燙的東西從心口往四肢蔓延，把那些冷硬的邊角一寸一寸地泡軟了。
"你好好休息。"
他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平穩，可尾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輕，
"我今晚睡隔壁，不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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