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當家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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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去。
回廊拐角處，一盞暖黃色的燈籠掛在廊柱上，光暈在夜風中輕輕晃著，把那個正從陰影裡走出來的身影一點一點地映了出來。
林初七穿著一件純白色的棉質睡裙，裙擺長及腳踝，邊緣繡著一圈極細的蕾絲花邊，在夜風的吹拂下輕輕拂過她裸露的腳踝。
她外麵隨意裹了一件寬大的薄外套，淺灰色的羊絨麵料軟塌塌地搭在肩膀上，頭發散著，長而黑的長發被夜風吹得微微拂動，腳上趿著一雙軟底的棉拖鞋。
她微微眯著眼，抬起一隻手在額前擋了一下大門方向直射過來的刺目車燈。
她停下來站了兩秒，眨了眨眼，像是在讓視線慢慢適應這片忽然刺眼起來的亮度，
然後她"看清"了大門口那邊的陣仗，臉上浮起一絲"原來這麼大的動靜是因為這個"的恍然，然後她彎了彎嘴角，朝孫二爺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那個笑容溫軟而禮貌，小環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穿一件素色的女仆長褂，頭發也散著，像是陪著自家小姐一起被吵醒從房間裡出來的。
她一隻手輕輕扶著林初七的胳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低眉順眼的，看起來像一個本分老實的仆人在照顧剛睡醒的小姐出來看看熱鬨。
可她的指尖按在林初七手肘內側的位置，能感覺到林初的身體在一陣一陣地發抖。
林初七在龍哥和觀海中間站定了。
她像是完全沒注意到那些黑沉沉的槍口，目光越過那些金屬的寒光和火把的橙光，落在孫二爺那張笑著的臉上。
她微微歪了歪頭，聲音帶著適度的禮貌和溫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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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原來是孫叔叔來了呀。
抱歉抱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和拖鞋，像是才意識到自己這身打扮出來見客有多不合適，臉上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薄薄的紅暈，
"外麵等很久了吧？我和妄爺在屋裡頭………"
她頓了一下，那層紅暈更明顯了一些，像是不太好意思把後麵的話說全，
"……妄爺他太累了，剛睡著，我實在不好意思叫他起來。
讓叔叔您在外麵等這麼久，真是失禮了。"
那最後幾個字帶著一點"我替妄爺向您道歉"的主母姿態，可語氣還是柔柔軟軟的。
孫二爺的腳還踩在門檻裡麵，可他的目光在林初七身上慢慢地、不動聲色地轉了一圈。
接著目光滑過她頸側的時候，停了一瞬，那裡隱約有一片還沒完全褪去的暗紅色痕跡，在月光和車燈的交織光影下若隱若現。
他嘴邊的笑意沒有收，可那笑紋最深的溝壑處像是被什麼東西嵌了一下，弧度不自覺地淺了半寸。
他當然認得出那種痕跡是什麼樣子的。
他在道上混了幾十年，什麼樣的屋子沒進過，什麼樣的場景沒撞見過。
"原來是這樣啊——"
孫二爺的笑聲重新響起來，可那笑聲底下的溫度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熱鍋裡被加了一勺涼水，
"賢侄和侄媳……真是恩愛啊。
老叔來得確實不是時候。"
他背在身後的手微微動了動，食指在小臂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是一個極小的信號，可他身後那上百個槍口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悄無聲息地往下沉了幾寸，槍管從指著胸口的方向變成了指向地麵的角度。
獨眼龍的槍也被他收回了腰間，槍管擦過皮套邊緣時發出極細微的"嘶"聲。
林初七像是沒看見那些槍口落下一樣，順著孫二爺的話頭自然地接了過去：
"孫叔叔難得來一趟，怎麼能讓您就這麼空手回去呢？
可妄爺他確實累壞了，睡得沉，我叫他他也不肯醒——"
她微微側過頭，像是在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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