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大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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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把那個"規矩"兩個字在空氣裡放穩了。
然後她繼續往下說，語速不快不慢，
"萬一黑燈瞎火的，這麼多人擠在院子裡，不小心走火傷了誰——"
她的目光從那些黑影身上收回來，重新落在孫二爺臉上，嘴角那道弧度溫軟而清晰，
"傷了您的麵子，也傷了妄爺的心。
您說是不是？"
那段話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她身後的龍哥那把手槍已經徹底垂下去了。
觀海撚佛珠的手已經從"克製"變成了"從容"，珠子在他指間轉得流暢而均勻，像溪水流過一塊被歲月磨圓了的石頭。
而林初七自己的後脊梁上，在那段話說出口的一瞬間，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小環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在林初七的手肘內側輕輕按了一下，像是說"你撐住了"。
孫二爺的腳停住了。
他站在門檻內側那一步已經邁進來、另一隻腳還在外麵的姿勢上，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鐘擺，懸在虎嘯山的土地和外麵的車燈之間。
他身後的腳步聲也齊刷刷地停了，那些人的腳像被同一根繩子勒住了一樣。
他轉過身來。
目光從林初七的眉眼滑到她嘴角那道溫軟的弧度，像一把被磨了幾十年的薄刀在試探一塊玉石的邊緣和韌度。
然後他的眼尾微微彎了一下，是一種比剛才更真實的、帶著"你這個小丫頭片子有兩下子"的審視的笑，
雖然那笑底下依然是冰的，可冰麵上浮著一層意外地、饒有興致的細紋。
然後孫二爺"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那笑聲比方才更響，更洪亮。
"好！好！"
"賢侄的眼光果然沒錯。
你這小丫頭——"
他朝林初七豎起一根大拇指，
"有膽識。"
他轉過身，朝身後那一排已經停在門檻外麵的黑影們大手一擺，聲音恢複了那種號令一切的從容：
"都在門口等著！今晚誰也不許踏進這道門檻！"
他偏頭看了獨眼龍一眼，
"你跟我進來。其他人——"
他朝車燈方向抬了抬下巴，
"看車，不許亂動，不許惹事。"
那些人像被摁了開關一樣同時退了回去。
腳步重新踩回碎石路麵上，車門被拉開又關上的悶響此起彼伏地響了幾聲，車燈依然亮著，可那些黑影已經從"即將湧入"變成了"就地駐守"的狀態，恢複了散落在車輛周圍的、沉默而規矩的隊形。
孫二爺重新轉過身來，臉上那朵笑綻得比方才淺了一點，可依然完整而圓潤地掛在那裡。
他朝林初七微微偏了偏頭，那隻戴扳指的拇指在自己手背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就勞煩侄媳帶路了。
老叔今晚就叨擾你們一晚，明天一早等賢侄緩過來了，再好好敘敘舊。"
獨眼龍沉默地跟上來，站到了孫二爺身後一步的位置，槍套的搭扣重新扣好了，那隻獨眼在林初七臉上停了一拍，又移開了。
林初七的笑容依然沒有變。
她用那隻攥著外套前襟的手輕輕攏了一下領口，側過身，朝回廊深處那個方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她的聲音還是那種溫和而禮貌的、接待長輩的語氣：
"孫叔叔，這邊走。
客房在偏院，安靜又暖和。
我讓下人給您備些熱茶來，再讓人燒些熱水伺候您好好泡個澡。"
她轉過身，朝回廊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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