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王者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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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妄從晨光漫照的光影處一步一步走來。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在維持著這個“穩”字，
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鋒利和凶狠，卻沒有因為他蒼白的麵色和乾澀的嘴唇而減少半分。
黑色襯衫隻係了兩粒扣子，領口大敞著，露出從胸口斜纏到肩部的白色繃帶，繃帶的邊沿被新滲出來的淡粉色藥液洇濕了一小圈，
可那層薄薄的潮意不僅沒有讓他顯得虛弱，反而讓他整個人像一柄剛被從戰場上的血泊裡撈出來又匆匆擦了一下的刀，刃口上還帶著溫度和鐵腥氣。
他的頭發是濕的，幾縷碎發貼在額角和顴骨上，襯得那張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像是一塊被反複磨過的玉，冷而亮。
他旁邊跟著華沙。
那隻華南虎從門口走出來的時候，琥珀色的虎眼在晨光中亮得駭人，粗壯的虎腿邁著沉穩而威風的虎步，每一步落地的節奏和蕭妄的腳步聲幾乎同步，像是兩具身體被同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
它走到蕭妄身側半步的位置停了停，虎頭微微昂著，耳朵豎得筆直，尾巴在身後高高翹起又微微彎曲，整個虎軀的線條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肌肉在皮毛下麵一收一放地動著，像是隨時準備彈射出去。
當蕭妄的目光越過前廳裡那些舉著槍僵持的人影，落在餐桌旁邊那張因為極度震驚而微微變形了的孫二爺臉上時，
他微微偏了一下頭，下巴朝孫二爺的方向抬了抬。
華沙立馬接收到了那個指令。
它猛地從蕭妄腳邊彈射了出去。
那隻華南虎的爆發力在這一刻展示得淋漓儘致，粗壯的後腿肌肉群像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猛地鬆開，龐大的虎軀在空中拉出一道流暢而恐怖的弧線，黃黑條紋的皮毛在晨光中掠過一道耀眼的殘影。
它從蕭妄腳邊到落在餐桌正中央的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咚——”
一聲巨響。
那張沉重的紅木餐桌被華沙四爪落地的衝擊力震得猛地晃了一下，桌麵上那些還沒來得及撤下去的碗碟、筷子筒、茶杯、湯匙被這一下震得全都跳了起來，然後“嘩啦啦”地砸在桌麵上又滾落到地上。
華沙站在桌麵上，虎頭俯視著孫二爺和獨眼龍的方向，張開血盆大口，從喉嚨深處翻湧出一聲響徹整座前廳的、帶著碾壓性壓迫力的咆哮：
“嗷——！”
那聲音像一道炸雷劈開了清晨的寧靜，震得頭頂的燈管都在微微晃動，震得孫二爺的耳膜嗡嗡作響。
孫二爺整個人往後猛地一縮。
他方才那副“我什麼場麵沒見過”的從容和老練，在華沙跳上桌子的那一瞬間碎了個乾乾淨淨。
他往後退了兩步，撞上了獨眼龍的後背，又一把攥住獨眼龍的胳膊把他往前麵推，自己縮到了獨眼龍的身後，隻露出半張臉和一隻指著華沙、在空氣中劇烈顫抖的手。
他的聲音從獨眼龍肩膀後麵擠出來的時候又尖又急，跟方才那個慢悠悠轉著扳指的從容形象判若兩人：
“你——你這隻臭老虎——你別過來！
再過來我一槍打死你！
滾——滾遠點——別靠近我——！”
他一邊喊著一邊從腰側抽出了那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華沙的方向，可槍身在他的手掌裡抖得厲害，槍口上下晃動的幅度大得像是在揮舞一麵小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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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龍被他推到了前麵，那隻獨眼盯著桌麵上那隻龐然大物，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也舉起了手中的槍，槍口對著華沙的胸口方向，手臂伸得筆直，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
可他握槍的手指在微微地跳著，指甲蓋下麵因為用力而泛著一層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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