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蔣毅，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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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家父母終於鬆了一口氣，蔣嬸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兩隻手還攥著林初七的裙擺，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謝謝……謝謝……”。
林初七的父母趕緊跑過去扶起他們，一邊安慰一邊攙著他們往旁邊走。
林初七也想跟過去，可她的胳膊被蕭妄攥住了。
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輕，指腹壓在她腕骨內側的皮膚上，像一隻滾燙的鐵箍。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臉色鐵青著，下頜的線條繃得像一塊被凍硬了的鐵板，眼底翻湧著的東西又冷又燙，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
她掙了一下手腕，他沒鬆。
她又掙了一下，他才慢慢鬆開了手。
她低著頭走到蔣家父母身邊，蹲下來輕輕拍著蔣嬸的後背，聲音又輕又啞地安慰著：
“伯母，沒事了，蔣大哥馬上就出來了，您別哭了，身體要緊……”
蕭妄站在原地，看著林初七蹲在蔣家父母身邊的樣子——
她彎著腰，輕聲細語地跟兩位老人說著什麼，她的手輕輕拍著蔣嬸的背，她的眉頭皺著，嘴唇抿著，整個人都偏向那一邊，偏向那些不屬於他的人。
她的婚紗拖尾鋪在地上，沾了灰，沾了踩碎的花瓣，可她渾然不覺。
他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指節泛著白。
他猛地轉頭看向薛景曜，那一眼裡帶著一種恨不得把他整個人從門口扔出去的怒意。
而薛景曜靠在門框上，叼著雪茄，正衝他舉了舉手裡那根雪茄，嘴角那個弧度彎得又深又欠揍：
“限量版的，Cohiba Behike，來一根嗎？”
蕭妄的拳頭攥得“哢”地響了一聲：
“滾開！少惹我。”
薛景曜笑著把雪茄叼回嘴裡，青灰色的煙霧從他唇間緩緩升起來，模糊了他那雙鏡片後麵含著笑意的眼睛。
不多時，觀海帶著兩個手下從長廊那頭走了過來。
他們中間夾著一個人。
那個人身上穿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灰白色囚服，囚服上布滿了乾涸的暗紅色汙漬和新鮮的泥印子，左邊袖管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截瘦得隻剩皮包骨的胳膊。
他的頭發又長又亂，打著結黏在臉頰和額頭上，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他的顴骨高高地突出來，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著泛著一層灰白色，整個人瘦得像是被人從骨架上刮掉了所有的肉，隻剩下一層薄薄的皮貼在骨頭上。
他被兩個手下架著走過來的時候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膝蓋彎裡打著顫，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去。
他腳上拖著一雙破了口的布鞋，腳趾頭露在外麵，指甲縫裡全是黑色的泥。
蔣家父母看見他的那一瞬間，哭得更厲害了。
蔣嬸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衝過去，一把抱住了那個瘦得脫了相的人，兩隻手捧著他的臉，眼淚一顆一顆砸在他的顴骨上：
“我的兒啊——！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爸媽心疼死了——你受苦了——我的兒啊——他們怎麼把你折磨成這樣了——”
蔣叔也跛著腿撲了過去，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團。
蔣叔摸著蔣毅那截瘦得隻剩骨頭的胳膊，老淚縱橫地一遍一遍地說著“瘦了瘦了，我的兒瘦成這樣了”，蔣嬸捧著蔣毅的臉，手指頭擦著他臉上那些乾涸的血痂和泥印子，哭得渾身發抖。
林初七站在原地，看著蔣毅那張瘦削到幾乎認不出的臉，看著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痕和汙漬，看著他被折磨得隻剩下皮包骨頭的四肢。
她的眼眶裡那層水光終於撐不住了，“啪嗒”一聲落了下來，順著臉頰滑下去滴在婚紗上。
她捂著嘴，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可她站在原地沒有動，聲音裡帶著一種又愧疚又心疼的顫抖：
“蔣大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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