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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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交頭接耳的賓客們張著嘴停在原地，手裡的香檳杯懸在半空。
龍哥和觀海同時瞪大了眼睛，連門口那個叼著雪茄的薛景曜都慢慢把煙從嘴裡拿了下來，鏡片後麵那雙眼睛裡的笑意收了個乾淨。
林初七愣了一拍，然後猛地衝了過去。
她拖著那條三米長的婚紗拖尾，高跟鞋跑掉了一隻也顧不上，整個人撲到蔣毅身邊，跪在蔣嬸旁邊，一把攥住了蔣毅那隻冰涼的手。
她的手在抖，她的聲音也在抖，眼淚一顆一顆砸在蔣毅的囚服上洇開一朵朵深色的水痕：
“蔣大哥！蔣大哥你醒醒！你別嚇我！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我是七七！蔣大哥——！”
她的聲音拔到了最高處，碎成了幾片落下來。
她攥著蔣毅的手使勁搖著，那隻手又冰又硬，指節上的骨頭硌著她的掌心。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攥得她喘不上氣來，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就在所有人都在哭喊和慌亂的時候，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那個身影沒有一點聲音地跑過來，跪倒在蔣毅的另一側。
她穿著一件素淨的女仆長褂，半長不短的頭發簡單地紮在腦後，臉上沒有任何妝飾。
她跪下去的動作很穩，穩得像這件事她已經做過無數次一樣。
她的手指搭上蔣毅的頸側探了一下脈搏，又翻開他的眼瞼看了看瞳孔，然後她把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聽了幾秒。
做完這些，她猛地抬起頭，兩隻手朝兩邊用力一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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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手勢又堅決又強硬，意思是“所有人退後”。
蔣嬸和蔣叔被她那一下震住了，愣愣地往後退了半步。
小環又朝他們擺了一下手，指了指蔣毅的胸口，又指了指周圍的空氣，意思很明確：
給他留出呼吸的空間。
然後她的兩隻手掌交疊著按上了蔣毅的胸口正中央，手臂繃直，用全身的重量開始做心肺複蘇。
一下、兩下、三下——
她的按壓頻率又穩又準，每一次都按到足夠深，每一次都等胸廓完全回彈。
她的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一層薄汗，可她按壓的節奏一刻沒有亂。
她又低下頭捏住蔣毅的鼻子，對著他的嘴吹了兩口氣，然後繼續按壓。
她的胳膊在發抖，她的膝蓋在發抖，
可她整個人跪在那裡的姿態卻堅毅得不像一個瘦弱的女孩子。
人們都圍在一旁屏住了呼吸。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她按壓胸腔時那一聲聲沉悶的“咚、咚、咚”和蔣嬸壓抑不住的抽泣。
風吹過來，吹動了廊下掛著的紅綢，吹動了小環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可她渾然不覺，隻是低著頭，一下一下地按著，嘴裡無聲地數著按壓的次數。
薛景曜站在門口。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跪在地上做心肺複蘇的小小身影上，鏡片後麵的那雙深棕色眼睛忽然微微眯了一下。
他看著她紮在腦後的短小馬尾、看著她側臉的輪廓、看著她按壓時手臂繃出的那道線條——
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她，可他就是想不起來。
那種感覺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水麵上還沒沉下去的葉子，
可它確實在那兒，讓他移不開目光。
他看了她很久，直到雪茄的餘燼從指間落下去，燙到了他的手指，他才微微皺了皺眉，把目光收回來。
胡神醫和醫療團隊很快趕到了。
他們帶著除顫儀和急救箱衝進來，胡神醫蹲下來探了探蔣毅的脈搏，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和小環兩個人輪番上陣，電擊、按壓、注射——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醫療團隊的人忙得滿頭大汗，小環跪在旁邊一直沒停，她的胳膊已經酸得快要抬不起來了，可她咬著牙繼續按壓，一下、兩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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