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死了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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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妄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他看著她的背影——那條潔白的婚紗拖尾鋪在地上沾滿了泥和灰，她的肩膀在微微發顫，她的後頸繃著一道僵直的弧線。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來，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種笨拙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的焦急：
“七七……七七你聽我說……我沒想到會這樣……我……”
她像沒有聽見他說話一樣，整個人還是那麼跪著，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
久到蔣嬸被抬上了擔架、
久到蔣叔被人從蔣毅身上拉開了、
久到滿院子的賓客都沉默著散了大半——
林初七才慢慢張開了嘴。
她的聲音又乾又澀，像是從一口枯井的最底下被一點一點撈上來的：
“不……不可能……”
她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張臉都在抖。
她低著頭看著蔣毅的臉，那雙眼睛裡空茫茫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碎掉了，碎得連她自己都聽不見聲音：
“蔣大哥不會死的……你們看錯了……不可能……”
蕭妄的手還按在她的肩膀上，他的聲音又急又沉：
“七七，你聽我說——”
她忽然動了。
她猛地抬起手，用力把蕭妄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推開。
“你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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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力道太大了，他蹲著的姿勢重心本來就不穩，被她那一下推得往後趔趄了半步，撐了一下地麵才沒有倒下去。
她趁著那半步的空隙，整個人朝前撲過去，撲到蔣毅的屍體上，兩隻手抱住他的肩膀，把臉埋進他沾滿了灰塵和血跡的囚服裡。
她的肩膀劇烈地抽動著，哭聲從她喉嚨裡翻湧出來的時候像是把整顆心都撕碎了往外掏：
“不要——蔣大哥——你不要死——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你——
對不起——對不起——不要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那種哭法是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過的——比在破廟裡被蕭妄壓在身下的時候更痛，比被困在虎嘯山那些日子裡的委屈更碎，比麵對孫二爺的槍口時更絕望。
因為她知道，這一次，
有些東西……是真的回不來了。
蔣毅死了。
那個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給她買桃花酥和桂花糕、在她被同學欺負的時候衝出去幫她撐腰、傻乎乎的暗戀她的蔣大哥，
死了。
而她在那一個月裡——
那一個月她跟蕭妄甜甜蜜蜜、如膠似漆的時候，
蔣毅被關在陰暗的地牢裡，瘦成了皮包骨，一個飽飯都沒吃過，一個熱水澡都沒洗過，
然後就這樣死在了他父母麵前，
死在了她的麵前。
她的手指攥著蔣毅的囚服攥得指節泛白，整個人趴在他身上哭得渾身發抖。
她的眼淚把蔣毅胸口那塊臟得看不出顏色的布料洇濕了一大片，她的額頭抵著他的肋骨，能感覺到那下麵已經沒有任何起伏了。
林媽和林爸跑過來拉她，一左一右地架著她的胳膊想把她扶起來，可她掙開了。
她媽哭著蹲在旁邊拍著她的後背，嘴裡說著“七七你起來，你別這樣，媽求你了”，可她聽不見。
她隻能看見蔣毅那張安靜的、灰白色的臉，和那雙再也不會睜開的眼睛。
蕭妄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趴在另一個男人身上哭成那樣。
他看著她攥著蔣毅衣服的手指，看著她的肩膀在蔣毅的胸口一聳一聳地顫著，看著她把臉埋進那個人的囚服裡——
他的牙咬得“咯咯”地響。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那件昂貴的定製西裝的領口被他自己扯開了一粒扣子，他的手指攥著拳頭在身側攥得關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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