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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to是在一次運糧失敗以後出現的。
那天你們在半路被地方士兵發現，人群被衝散，你一個人拐進廢棄倉庫，剛把門關上，便發現陰影裡已經站著一個男人。身形高大，臉被麵罩遮住，身上那些東西你一樣都不認識，尤其是手裡的黑色武器，看著既不像弩，也不像任何見過的火銃。
你愣了一下，第一句話卻是：“哪一支的？”
Nikto也看著你。
“Which what?（哪一支什麼？）”
“組織。”
“No organization.（沒有組織。）”
你根本不信，剛想繼續問，外麵的腳步已經逼近。倉門被踹開的瞬間，一聲從未聽過的巨響幾乎把你耳朵震麻，第一個衝進來的人直接倒下，後麵幾個人明顯被嚇住。Nikto沒給他們重新組織的時間，幾聲巨響以後，外麵隻剩越來越遠的喊聲。
你捂著耳朵站了一會兒，等那陣嗡鳴稍微過去，才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看Nikto。
“所以你到底哪一支？”
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No organization.（沒有組織。）”
你抹了一把臉上的灰。
“好吧。”
Nikto沒有離開，因為他連自己身處哪裡都弄不清，而你恰好知道幾處不會隨便把陌生人交出去的藏身地。最初你們談不上信任，他不告訴你來曆，你也不會把所有地下路線都交給他，隻是在幾次行動之後，都默認對方暫時不會從背後捅自己一刀。
他很少主動問你的事情，你卻有很多話。
有時候從村子回來，看見稅吏又搬走一家人的糧，你會從門口一直罵到坐下來，有時隻是喝著水，突然想起白天碰見的孩子，又開始說領主家的馬一天吃掉的燕麥比那幾個孩子一個星期吃得還多。
別人聽久了總會煩，Nikto卻多數時候隻是做自己的事，偶爾回一句，既不勸你忍，也不說世界就是這樣。
有一次連你自己都覺得說得太久，停下來問：“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什麼事情都能生氣？”
Nikto正在擦槍，抬眼看了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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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r is useful.（憤怒有用。）”
你愣住。
“真的？”
“Yeah.（對。）”
你笑了一下，往牆上一靠。“終於碰到一個不是讓我少生氣的人了。”
你也是相處久以後才發現，他腦子裡並不比外麵的世界安靜，有一晚你半夜醒來，看見Nikto獨自坐在牆邊，整個人繃得很緊，眼睛一直盯著門口。你以為外麵有人，下意識伸手摸刀，他卻先說：“No one there.（外麵沒人。）”
你看了一眼門，又看看他。
“那你在聽誰？”
Nikto很久沒有回答，最後才說：“They talk. Sometimes.（它們有時候會說話。）”
你盯著他，他也盯著你，像是在等某種早已習慣的反應。你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隻問：“煩不煩？”
“What?（什麼？）”
“那些聲音。”
“Sometimes.”
你重新躺回去，把毯子扯到肩膀上“那讓它們滾。”
沉默很久以後，牆邊傳來一句：“Doesn't work like that.（沒那麼簡單。）”
“那就告訴它們我明天還得早起，別吵。”
第二天醒來時，Nikto還在。
你們真正靠近也沒有一個特別明確的日子，隻是他開始在行動結束以後先確認你有沒有回來，你會習慣把最後一點吃的往他那邊推，他允許你碰自己的麵罩，後來甚至讓你看見下麵的傷。你第一次真正看清時盯得稍微久了些，伸手碰了碰一道已經發白的疤，Nikto立刻扣住你的手腕。
“疼？”
“No.”
“那你抓我乾什麼？”
他看了你一會兒，慢慢鬆開手。
你沒追問，晚上睡著以後卻很自然地往他那邊靠了一點，半夜毯子滑下來，有人重新替你拉了上去，你閉著眼睛，嘴角悄悄翹了一下。
Nikto說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飛機、電、汽車、高得像塔卻能塞進很多人的建築，你聽得很認真，卻沒有他想象中那麼震驚，真正讓你立刻坐直的是一句隨口提到的話。
“你們那裡見到國王也要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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