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裡的東西一下沒嚼。
“什麼？”
“Ordinary people. Workers. Soldiers. People who had nothing.（普通人。工人、士兵，還有那些原本什麼都沒有的人。）”
你盯著他。
“他們把國王殺了？”
“Yes.”
“不是貴族？”
“No.”
“不是王子？”
“No.”
你手裡的麵包掉在地上，過了一會兒才彎腰撿起來，拍掉灰，Nikto開始告訴你後麵發生了什麼，戰爭、饑荒、處決、恐懼，還有那些原本說著要讓所有人更平等的人後來也會掌握權力，也會做錯事，甚至會害死很多普通人。
第二天一早，Nikto睜眼的時候卻看見你已經坐在旁邊。
“那些人，真的是普通人？”
Nikto閉了閉眼。
“Yes.”
“殺完以後，他們又找了一個國王嗎？”
“No.”
“真的一個都沒有？”
“No king.（沒有國王。）”
你盯著地麵看了一會兒，又問：“他們為什麼敢？”
“Angry people do dangerous things.（憤怒的人會做危險的事。）”
你立刻搖頭。
“不。”
你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一下激動起來，站起來時膝蓋撞到桌角，你流出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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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終於發現國王也隻是個人。”
Nikto沒說話。
“他會流血，會餓，會死，他也隻是一個人。”你聲音越來越高，“那為什麼其他人要跪？”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喊出來的，你的膝蓋還在痛，眼淚還在流，你轉身出了門，在外麵站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回來。
這並沒有讓你突然變成一個隻會喊著反抗的人，附近幾個村子缺糧，一位領主主動提出減掉一部分稅，再打開糧倉放糧，隻要求地下組織暫時停止襲擊莊園，Nikto主張接受，你也同意，因為那些人確實已經沒有東西吃。
糧送下來的時候，你幫著搬了一下午，累得手臂發抖，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抱著糧袋突然跪下來，哭著說領主仁慈，你愣了一下，把她扶起來。
“姑娘，我——”
“糧拿好。”
老人還在說感謝。
你已經轉身去搬下一袋，隻在經過她身邊時說了一句：“本來就是你們種的。”
晚上回去的路上，Nikto走在旁邊，你忽然問：“你說的那些普通人，最開始是不是也隻是想吃飽？”
“Probably.（大概。）”
“後來為什麼連國王都不要了？”
Nikto看了你一眼。
你沒有繼續追問，隻低頭往前走。
地下組織越來越大以後，爭論也多起來。有人主張，隻要能逼瘋王少殺一點人、換掉幾個最殘酷的官員，再讓稅輕一些，就已經足夠。你坐在角落聽了很久，最後問：“瘋王死了以後呢？”
有人說：“換個正常的王。”
“再以後呢？”
“那時候再說。”
你笑了一下：“所以所有人的命，都得賭下一位出生以後腦子正不正常？”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有人說不是每一個國王都會瘋，你沒發火，隻問：“那為什麼一定要有一個？”
這一次，是真的沒人回答。
散會以後，Nikto跟你走了很遠。
你忽然問：“你是不是也覺得他們說得對？”
“I think people alive under a better king are still alive.（至少在一個好一點的國王手下，人還活著。）”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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