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約塞米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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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5日
我們沿著莫諾山道往上直到盆地東緣的最高點附近，再向南折進一條直通約塞米蒂邊緣的低淺小峽穀。正午左右我們到達這裡並開始紮營。午飯後，我迫不及待地攀上高地，在印第安穀（Indian Canon）的西側山脊上看到了有生以來見過的最為恢弘的群峰畫卷：整個默塞德河上遊流域幾乎儘收眼底，莊嚴的半圓峰、峽穀、向上延伸的黑色森林、排成一列的耀眼雪峰直刺天空，一切都在發光，充滿感染力的美如同火焰散發的熱力照進我們的骨肉。陽光普照大地，沒有一絲風驚擾眼前深邃的寧靜。這是我所見過的最壯美的風光，山之美的崇高與豐富浩瀚無際。我無法向那些未曾親眼目睹的人講述眼前的景象，即使堆砌出最華麗的辭藻也無法描摹它莊嚴雄偉的靈魂之光。狂喜中，我手舞足蹈，放聲高喊，把聖伯納犬卡洛嚇了一跳。它衝過來，智慧的眼睛滿是迷惑，滑稽的模樣讓我恢複了理智。一頭棕熊大概也是我的觀眾，因為我還沒走多遠，藏身在濃密的灌木叢中的它就被嚇跑了。它跑得很快，顯然把我當成了危險的信號，嚇得在亂麻一般的熊果林中連滾帶爬。卡洛躲在後麵，耳朵緊緊貼著腦袋，似乎有些害怕。它不停看我的臉，似乎在等我追上去開槍，在獵熊方麵，它可是久經沙場的老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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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平緩上升的山脊往南，我終於來到了矗立在印第安穀和約塞米蒂瀑布間的那堵巨大的懸崖上。站在這裡，聞名遐邇的峽穀突然闖入視野，幾乎一覽無餘。峭壁被雕琢成無數形態各異的半圓峰和三角峰，有尖頂，有城垛，還有平坦的光壁……每一座峭壁都應和著雷鳴般的瀑布流水聲微微震顫。平坦的穀底被裝扮得像座花園，一片片陽光充沛的草場、一叢叢鬆樹和櫟樹林廣布其中，憐憫之河
浩浩蕩蕩從中掃過，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所有岩壁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座——雄偉的提斯雅克（Great Tissiack），也就是半圓頂山（Half-Dome）在上遊峽穀底部拔地而起近1600米，莊重均衡，恍若有生命，見者無不心生敬意，虔誠膜拜。人們在瀑布前，在草場上，在遠處的山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望那奇跡般的石壁，驚歎它令人眩暈的高度和鬼斧神工的形態，驚歎它的曆久彌新。它們在藍天下屹立了千萬年，經曆過雨雪冰霜、地震雪崩，卻仍然保持著青春的容顏。
我沿著峽穀邊緣往西信步而行，懸崖的大部分邊緣都已經被歲月磨圓，很難找到能從上到下俯瞰石壁的位置。我好不容易找到一處，小心翼翼地站上去，身子挺得筆直，心中不由擔心腳下石頭滑落，會把我摔下去。從900多米的高處墜落，我必將屍骨無存！可我的手腳絲毫不抖，對它們我委以完全的信賴。唯一需要擔心的是一小片花崗岩，那上麵已經有些和岩壁平行的裂縫了，很可能會斷裂。從那個風景如畫的地方下來，我因目之所及的景色而亢奮不已，但我還是告誡自己：“再也別站到懸崖邊上去了。”可麵對約塞米蒂的美景，一切小心謹慎都如耳旁風。在它的魔力下，人的身體仿佛具有獨立意識，會自由行動，理智幾乎毫無控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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