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是假的，哪怕她心裡清楚皇上不一定看得上她，可眼下人都已經被抬進來了，總不能翻個身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吧？
也不知等了多久。
快要睡過去了，門外終於傳來一陣腳步聲。
太監尖細的嗓音通傳了一聲“皇上駕到”，然後門被推開，一陣裹著寒氣的氣息湧了進來。
弘曆走進來的時候，她沒敢抬頭看。隻聽見腳步聲繞過屏風，在床邊停了一下，然後挨著床沿坐了下來。
莊好好的呼吸都輕了幾分。
“莊答應。”
皇上的聲音響起來，不高不低，聽不出什麼情緒。
“朕聽人說，你時常去慈寧宮？”
莊好好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她敏銳地察覺到，皇上這句話不是在跟她寒暄。
他是在確認一件事——她是不是太後安排過來的人。
她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皇上一準認為她是慈寧宮的眼線。
如果她答得含糊，那就是心裡有鬼。
她雖然入宮前跟太後沒有交集，但入宮之後天天往慈寧宮跑，這件事根本瞞不住。
莊好好的喉嚨動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回皇上，臣妾……確實常常去慈寧宮陪伴太後。”
皇上沒說話，側過臉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像在等她的下文。
莊好好低著頭，聲音放得平緩：
“臣妾位份低，剛入宮的時候受了些委屈，是太後娘娘替臣妾出的頭。臣妾心裡感念太後的恩情，別的本事也沒有，就隻能多去陪陪太後說話，給太後解解悶。”
她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臣妾入宮之前，從來沒有見過太後娘娘。入宮之後去慈寧宮，也隻是……單純覺得太後娘娘一個人怪冷清的。”
這句話她說得格外認真。
皇上沉默了一會兒，沒有馬上接話。
莊好好偷偷用餘光瞥了一眼，看見皇上的臉色似乎比方才緩了一些。
她猜，皇上應該已經讓人查過她的底了——一個剛入宮的小答應，進宮前跟太後八竿子打不著，進宮後也沒人教她往慈寧宮跑，純屬自己瞎撞上的。
果然，皇上的語氣鬆了三分：“你倒是孝順！”
皇上側過身來，看了她一眼：“你入宮也有好幾個月了，朕倒是頭一回見你。”
莊好好心裡默默回了一句：
您日理萬機，見不見我一個小答應不是很正常嘛。
但嘴上規規矩矩的：“是臣妾位分低，能見到皇上已經是福分了。”
皇上輕笑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
暖閣裡龍涎香燃得正好，燭火跳動了兩下，帳幔半垂著，將裡頭的燭光籠得溫溫柔柔的。
莊好好背對著他，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就在自己頸側，溫熱而沉穩。
她閉了閉眼，手指在被子裡微微蜷了一下。
然後她感覺到那隻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力道不輕不重，指尖帶著一點薄繭，順著肩頭慢慢滑向鎖骨。
莊好好的後背瞬間繃緊了，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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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可她到底是個現代人，靈魂深處還帶著那個在出租屋裡熬夜加班的社畜的影子。
眼前這一切對她來說太快了，她還沒做好把自己徹底交給一個陌生男人的準備。
皇上的手已經順著她的肩往下滑去，她感覺到腰間的係帶被輕輕抽開，薄綢寢衣的領口鬆了一寸，涼意從頸窩裡滲進來。
莊好好猛地咬住了下唇，指尖在被子裡攥成了拳。
那顆小藥丸就貼在她的掌心裡。
很小，比指甲蓋還小，用蠟封著，是從家中帶來的。
不是什麼毒藥。
這古代的莊好好應該也是不想侍寢，入宮前翻遍了所有能翻到的手劄和藥方單子，確認過這東西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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