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皇上你真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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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事房的太監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莊好好正窩在暖炕上，手邊擱著一碟瓜子，春杏在給她捏肩，魏嬿婉在旁邊縫補一件舊衣裳。
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炭盆裡火光跳了兩下，暖融融的，正是她入冬以來最舒服的一段時光。
然後院子門被叩響了。
小滿子跑過去開門，外頭站著一個穿深藍袍子的太監，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身後還跟著兩個提燈的小太監。
小滿子一看那身衣裳就愣住了，趕緊把人往裡讓：“公公稍等，奴才這就去通報。”
莊好好聽見動靜，瓜子都還沒擱下，就看見小滿子掀簾子進來，臉上又驚又喜又慌：“小主！小主！敬事房的公公來了！”
莊好好手裡的瓜子“啪嗒”掉了一顆。
敬事房？
這個點來春禧殿？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那藍袍太監已經進來了，朝她躬身行了個禮，麵上帶著宮裡頭標準的客套笑容：
“莊小主安好。奴才敬事房小順子，給莊小主道喜——皇上今兒翻了您的牌子，請小主即刻沐浴更衣，奴才們已經在殿外候著了。”
春杏手裡的帕子“啪”地掉在了地上，嘴巴張成了圓形。
魏嬿婉也愣了，針紮在了手指上都沒覺著疼。
莊好好坐在暖炕上，就那麼愣愣地看了敬事房太監，心裡頭一個念頭先冒了出來：
太後動作也太快了吧，中午才說“替你安排”，晚上牌子就翻過來了？
“……現在？”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回小主，是現在。”小順子笑眯眯的，“請小主準備，奴才們在外頭候著。”
他說完就退了出去，腳步輕快，像是辦了一件功勞不小的差事。
門簾一落，春杏一下子就蹦起來了：
“小主！皇上翻您的牌子了！您聽見了嗎！皇上翻您的牌子了！”
魏嬿婉也跟著站起來，手裡的針線已經丟了，走到莊好好跟前蹲下：
“小主，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
莊好好被她們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起來的時候，腦子裡還在飛速轉著。
她想過太後會幫忙，但沒想到會這麼快，中午說的話，晚上就把她送上龍床了。
“……”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著春杏興奮得臉都紅了、魏嬿婉已經去翻箱底找衣裳的背影，她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認命吧。
太後給的“安排”，她總不能當麵打回去。
莊好好眼睛一閉，往椅背上一靠：“……行吧，來吧。”
她像是上刑場一樣，任由魏嬿婉和春杏把她從暖炕上剝下來。
兩個人動作麻利又輕快，一個拆頭發一個解衣裳，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
“小主您別緊張……”
“小主您皮膚真好……”
“小主您這頭發可真順……”
莊好好閉著眼，任由她們在自己身上忙活。
熱水已經備好了，氤氳的白氣從屏風後麵飄出來，她被扶進浴桶裡，整個人泡進熱水裡的那一刻，舒服得差點忘了自己是要去乾什麼的。
魏嬿婉拿著棉帕子幫她擦背，輕聲說：“小主別怕，奴婢聽人說，頭一回侍寢的娘娘都緊張，但皇上不會難為人……”
“我知道。”
莊好好閉著眼趴在桶沿上，聲音悶悶的，“我不怕皇上，我怕的是冷。你們待會兒把我裹緊點，別凍著。”
春杏在旁邊噗嗤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熱水洗了一遍又一遍，頭發被魏嬿婉細細地絞乾，又抹了不知什麼香膏上去，滑溜溜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味。
衣裳換了一件水紅色的薄綢寢衣，輕飄飄的，又薄又透，莊好好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這料子跟沒穿有什麼區別，紫禁城的冬天穿這個？皇上您不怕我凍出病來？
然後外頭敬事房的太監又進來了，手裡捧著一床明黃色的緞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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