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靜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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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好好坐在慈寧宮的暖閣裡，手邊擱著一盞熱茶，茶碗的蓋兒被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
指尖沿著碗沿慢慢轉圈，目光卻落在茶麵上那一片浮著的葉子上，半天也沒動一下。
她這心不在焉的模樣，太後已經看了好一陣了。
“行了，”太後放下手裡的佛珠，看了她一眼。
“那茶碗蓋兒都快被你摸出包漿來了，有什麼話就說吧。”
莊好好回過神來，連忙把茶碗擱好，笑了笑道：
“臣妾沒什麼事，就是……走了會兒神。”
“走神？”
太後端起自己的茶來喝了一口，“是為昨天的事吧。哀家已經聽說了，你的宮女被嘉貴人帶去了啟祥宮，你還跪在人家門口哭了一場。後來皇上也去了，還派了嬤嬤去教她規矩——這事兒鬨得可不小。”
莊好好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聲音也放輕了些：
“臣妾不是故意要鬨的……臣妾隻是想著，嬿婉跟著臣妾這麼久，做事一直勤勤懇懇的，從沒出過差錯。她若真是衝撞了嘉貴人，臣妾帶回去自己教就是了，可人就這麼被扣下了，臣妾實在是……”
“現在想想，哎呀！太後，臣妾是不是衝動了，她好歹是貴人，又是玉氏貴女出身！”
她說到這裡，沒再說下去，隻是輕輕吸了一下鼻子，眼眶微微紅了一圈。
太後看著她這副模樣，歎了口氣：
“你呀，就是性子太軟了。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也不知道來找哀家。”
莊好好抬起頭來，眼眶還是紅紅的，但聲音軟軟的：
“臣妾不敢驚擾太後。太後娘娘日理萬機的，為了臣妾這點小事操心，臣妾心裡過意不去。再說了……嘉貴人位分比臣妾高那麼多，臣妾一個小小常在，怎麼跟她抗衡呢？”
她說著低下頭，聲音又小了三分：
“臣妾想著，若真是臣妾的宮女做得不對，臣妾賠個罪就是了。位分低的人，受點委屈也是常事。”
太後看著她那副委委屈屈又懂事得不行的模樣，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這個丫頭，就是太懂事了，什麼事都自己扛著。你在哀家這兒，有什麼委屈不能說？非要等皇上出麵？”
莊好好輕輕搖了搖頭：
“臣妾不想讓太後娘娘操心。太後娘娘待臣妾好，臣妾心裡都記著。這點小事……臣妾自己能處理。”
她話音剛落，門口的簾子忽然被掀開了。
太監尖細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皇上駕到——”
莊好好連忙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皇上從外頭進來，顯然是一路走過來的，肩頭還帶著一點外頭的寒氣。
他看見莊好好也在，倒是沒露出什麼意外的神色，隻是點了點頭：“你也在。”
莊好好應了一聲“是”，便退到旁邊站好，低著頭，眼眶那圈紅意還沒完全退下去。
太後看著皇上坐下，端起茶盞遞到他手裡，語氣隨意的：
“你來得正好。哀家正跟莊常在說話呢，昨兒那事鬨得人儘皆知的，這孩子受了委屈也不敢跟哀家說，方才還在替嘉貴人找補。”
皇上端著茶盞喝了一口，偏頭看了莊好好一眼：“她找補什麼？”
“她說她位份低，不敢跟嘉貴人抗衡，受了委屈也是常事。”
“還說是她自己昨日太衝動了。”
太後看了莊好好一眼，“哀家瞧著她這副模樣，實在是不忍心。皇上，這孩子入宮以來，規規矩矩的，也沒犯過什麼錯。昨兒那事你也看在眼裡了，明明是她受了委屈，還反過來替別人說話。”
太後頓了一下，看了皇上一眼，語氣淡淡的：
“哀家想著，不如把她晉一晉位分，升個貴人吧。也好讓底下的人知道，她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皇上端著茶盞，聽了這話沒有立刻接，像是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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