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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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晞月站在廊下，垂著眼看了海蘭好一會兒。
海蘭還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啪嗒啪嗒往青磚地上砸，聲音斷斷續續的：
“貴妃娘娘……臣妾知錯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高晞月沒有看她，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你這麼喜歡嫻妃，本宮留你做什麼？今日你就搬去延禧宮吧。本宮會跟皇後娘娘說，你往後就住延禧宮了。”
海蘭猛地抬起頭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聲音卻堵在嗓子眼裡出不來。
她當然想去延禧宮，早就想去了。
可她想的是體體麵麵地搬過去，而不是被人從鹹福宮裡趕出去。
這要是傳出去，她海常在是被貴妃攆出來的，往後在六宮麵前還怎麼抬頭做人？
“貴妃娘娘……”
海蘭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臣妾真的知道錯了……”
“本宮說了，”高晞月微微側過頭來，語氣淡淡的，“你現在就走。”
她說完轉身掀了簾子，徑直走進了正殿，沒有再回頭看海蘭一眼。
門簾在她身後落下，發出輕微的一聲響，像是一道門輕輕合上了。
海蘭跪在原地，寒風從廊下灌過來，吹得她脊背發涼。
她攥緊了袖口，慢慢地撐著地麵站了起來，膝蓋又疼又麻，幾乎站不穩。
她低著頭在原地站了很久，終於抬起腳，一步一步地往自己的偏殿走去——去收拾她那一丁點兒少的可憐的行李。
正殿裡頭，高晞月在窗邊坐下來，茉心給她遞了一盞熱茶，小心翼翼地開口：
“娘娘，您真要把海常在送去延禧宮？她跟嫻妃本就親近，若是兩個人住在了一處，往後聯起手來……”
高晞月接過茶盞，低頭喝了一口。
茶湯溫熱，在舌尖上微微泛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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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急著喝第二口，把茶盞捧在手心裡焐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茉心，你還記不記得前幾日靜貴人走之前跟本宮說了什麼？”
茉心想了想：“靜貴人那日跟娘娘說……她說……”
“她說，”高晞月把茶盞擱下，指尖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與其把海蘭扣在鹹福宮裡，成日與嫻妃爭鬥，不如收拾好心情，好好地對待自己。”
“論樣貌、家室、位分，本宮哪一點比不過嫻妃？嫻妃不過是仗著和皇上的情分而已，可帝王需要的當真是情分嗎？”
“隻要高家在，隻要皇上抓不到本宮的錯處，咱們就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
“至於這宮裡的其他人，若要鬥，本宮自然不怕，若不鬥，本宮樂得自在！”
茉心微微一怔。
高晞月繼續說了下去，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本宮想了好幾日才想明白。她說得對，海蘭的心本就不在本宮這兒。她整日往延禧宮跑，跟嫻妃說什麼做什麼，本宮攔得住她的人，攔不住她的心。把人扣在鹹福宮裡，不過是給自己添堵罷了。”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樹枝上，語氣淡淡的：
“本宮如今也看開了。與其費心思去防著誰、拉攏誰，不如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海蘭想去延禧宮，那就讓她去。本宮放了她，她未必感激；可若是本宮一直把人扣著，她跟嫻妃暗地裡往來，反倒讓本宮成了笑話。”
茉心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點頭：
“娘娘說得是。海常在人在鹹福宮，心不在鹹福宮，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放她走，也算是……少了一樁心事。”
高晞月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
“吩咐下去，鹹福宮以後遇見春禧殿的人多留心，客氣點！”
窗外的風穿過廊下，卷起幾片枯葉，又輕輕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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