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這一番波折，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海蘭識趣地退了出去，簾子在身後落下，輕輕晃動了兩下。
殿內隻剩下皇上和如懿兩個人，炭火在角落裡靜靜地燒著，偶爾發出一兩聲細碎的劈啪聲。如懿坐在那裡，手裡捧著一盞已經涼了半截的茶。
她心裡其實是有幾分竊喜的——海蘭今日這一出，不僅替她解了圍，還當眾證明了她宮裡用的不是什麼白花丹，而是大血藤粉。
她想著，皇上方才斥責了皇後，又誇了海蘭機靈。
這說明皇上還是信她的，還是向著她的。
若真是疑了她，方才也不會那麼輕易就讓白蕊姬先走了。
她垂著眼，指尖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心裡那一點點暗喜還沒有完全落定，皇上開口了。
“如懿。”
如懿抬起頭來：“臣妾在。”
皇上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麵前攤開的那本折子上，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
“以後遇到什麼事，你得學會自己辯解。”
如懿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住了。
皇上繼續說了下去，語氣依舊是那種不鹹不淡的平直：
“方才在殿上，海蘭替你解了圍，靜貴人替你擋了話，你從頭到尾隻說了一句不知道該怎麼說。朕在旁邊看著，朕想幫你，可你連個讓朕幫你的台階都不給。”
如懿的指尖微微一僵，那盞茶被她端在手裡，半晌沒有動。
“你是嫻妃，”皇上終於抬眼看了她一下，“你是一個妃位。你的話，比海蘭的話管用，比靜貴人的話管用。可你不說，旁人說再多，也沒用。你自己不肯替自己辯解，朕怎麼幫你？”
如懿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臣妾……隻是覺得，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皇上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是讚同還是別的什麼，“可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等你清者自清的。有些話說出來，是為了讓人看見。你什麼都不說，旁人看見的，就隻有你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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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懿沒有再開口。
她坐在那裡，那盞茶被她捧在手裡，已經涼透了。
她指尖的暖意一點點退下去，被掌心裡瓷器的涼意慢慢替代，心裡那一點點剛剛還浮著的竊喜，已經消失殆儘。
她一直以為，今日這一局，她是贏了的。
海蘭替她作了證，皇後被斥責，靜貴人雖得了賞賜但也算不得什麼大勝。
可直到此刻她才聽明白，皇上方才斥責皇後，並不是為了維護她。
皇上隻是覺得皇後做得不妥當，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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