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如懿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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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懿生辰這日，延禧宮從一早就忙活開了。
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把殿裡映得亮堂堂的。
惢心帶著幾個小宮女在殿中擺果碟、掛燈盞，桌上已經鋪了嶄新的桌布，瓶裡插著幾枝剛折來的新梅。
如懿坐在妝台前，由著惢心替她挽發，銅鏡裡映出一張平靜的麵容，嘴角含著一點極淡的笑意。
阿箬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一件新裁的藕荷色旗裝，麵上卻不大好看。
方才如懿說讓惢心伺候她梳妝，讓她先去歇著，晚間再來換惢心。
她心裡不痛快，把衣裳擱在架子上，沒說什麼就出去了。
走到廊下，一個小太監迎上來，笑嘻嘻地打了個千兒：“阿箬姐姐，主子安置了？”
阿箬瞥了他一眼：“你操心那麼多做什麼？你擔心人家，人家未必想著你的好呢。”
小太監趕緊湊近一步，壓低了嗓子討好：
“阿箬姐姐不必生氣。阿箬姐姐的阿瑪如今在外頭差事辦得好，姐姐的前程還長著呢，何必跟惢心一般見識。”
阿箬聽了這話，麵色緩了些，嘴角動了動，到底沒忍住露出一絲得意。
她整了整衣領，語氣淡了幾分：
“行了，我回屋歇著。惢心在裡頭伺候，你警醒著些，該乾什麼乾什麼，別在這兒嚼舌根。”
小太監連聲應著“是是是”，阿箬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到了傍晚，李玉先一步到了延禧宮，通報皇上隨後就到。
如懿讓惢心把備好的酒菜擺上，菜色不多，卻樣樣精致，中間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臥著一顆荷包蛋，撒著細細的蔥花。
皇上到了延禧宮，如懿起身迎駕。
兩人在桌前對麵坐下，惢心替他們斟了酒，便退了出去。
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燭火跳動，把滿屋映得暖融融的。
皇上先端起酒盞，看著如懿，語氣比平日鬆快了幾分：
“今兒是你的好日子。來，這碗長壽麵吃了，長長壽壽的。”
如懿低頭笑了一下，端起麵碗撥了兩筷子，輕聲道：
“長壽是好，可要是變成個皺皮拉耷的老婆子，又有什麼趣。”
皇上被她這句話逗得彎了嘴角：“你倒是想得開。”
兩人對飲了幾杯，說了些閒話。
皇上說起前朝的一樁折子，如懿聽著，偶爾應一兩句。
燭火映在兩人之間，像是尋常人家的晚飯，安靜而熨帖。
如懿放下筷子，看著皇上。
她斟酌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放得輕輕的：“皇上，臣妾有一件事，不知當說不當說。”
皇上端著酒盞，沒有抬眼：
“你說。”
“臣妾想著，先帝在熱河行宮的那位嬪妃李氏……”
如懿頓了一下，像是在挑最穩妥的詞，“金桂。”
皇上的手停在了酒盞的杯沿上，沒有動。
如懿繼續說下去，聲音不高不低：
“臣妾知道，皇上心裡一直記掛著。如今皇上登基，太妃們有太後照拂，在世的都得了供養。可那些已經去了的……總也該有個名分，不至於在九泉之下無名無分。臣妾鬥膽想著，若是能追封李氏一個位分，不必太高便好，也好讓她遷入妃陵，與先帝為伴。”
她說完，抬起眼來看皇上。
皇上沒有立刻說話。
他端著酒盞沉默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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