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寶你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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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則一直睡得不安穩，意識像是沉在一片很深的水裡，偶爾往上浮一點，又很快沉下去。
耳邊隱約有人在說話，含含糊糊的，聽不清內容，隻有一個模糊的印象。
“……沒什麼大問題，就是低血糖加上情緒波動，回去讓他好好休息……”
“……那他怎麼還不醒？”
“……讓他睡，能睡著是好事。”
一道低低的男聲應了一句。
“……這瓶水吊完就可以了，醒了以後如果還是頭暈，再做個檢查。家屬先陪著吧……”
“好，謝謝醫生……”
腳步聲漸漸遠去，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其中一個有些熟悉的聲線讓溫則心裡揪了一下，可他腦子昏昏沉沉的，連眼皮都抬不動，很快又被拽進黑暗裡，什麼都抓不住。
像一盞被擰滅了開關的燈，啪地一下，世界重新沉入黑暗。
……
再醒過來的時候，最先感知到的是氣味。
消毒水的氣味，那種醫院特有的清冽又刺鼻的讓人從骨頭縫裡泛出抗拒的氣味。
然後是觸覺，身下似乎不是家裡那張床的軟度，被褥的質地太硬太糙，手背上貼著什麼東西，膠布粘著皮膚，微微發癢。
溫則睫毛顫了顫，緩緩掀開一條縫。
眼前有些暗，隱約能分辨出頭頂天花板的輪廓，空氣裡除了消毒水，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屬於秋夜的涼意從不知哪條窗縫裡滲進來，混在暖氣片的乾燥熱風裡，讓人說不清是冷還是熱。
不是家裡。
溫則眨了眨眼。
這裡……是醫院。
溫則愣了幾秒，腦子還有些遲鈍，慢慢回想著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記得他在家裡的，洗了澡，吹乾頭發，換了家居服，然後聽見敲門聲。
敲門聲。
溫則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然後他打開門看見了誰……
“寶寶，醒了？”
還沒等溫則繼續想下去，耳邊忽然傳來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男人高大的輪廓在昏暗的陰影裡動了動，俯下身朝他湊過來。
溫則渾身一激靈，在大腦還沒處理完這條信息的時候，他已經條件反射地把眼睛死死閉上，睫毛在眼瞼下微微發抖。
心臟咚咚咚地撞著胸腔，像是下一秒就要從胸口蹦出來。
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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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則抿緊嘴唇。
他想，自己果然撞邪了，不然怎麼聽見李呈衍的聲音了。
大概是因為最近沒休息好，產生了幻覺。謝橋前陣子還拐彎抹角地提醒他注意休息，說他臉色不好。所以肯定是他太累了，累到腦子開始不受控製地製造一些不存在的東西。
畢竟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好幾次在街上恍惚間覺得看見了李呈衍的背影，追上去幾步才發現是陌生人。
也有好幾次他晚上一個人坐在客廳發呆，電視開著，忽然聽見有人喊他，可一轉頭什麼都沒有。
所以這次也一樣，隻是幻覺。
“寶寶？溫溫？”
床邊的人像是察覺到什麼，聲音放輕了些，又喊了兩聲。
別叫了。
溫則把眼睛閉得更緊，睫毛壓在下眼瞼上，幾乎要沁出濕意來。
他緊抿著唇，下意識地往病床另一側挪了挪。然而下一秒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靠近了，陰影籠罩下來，帶著一種他說不上來的存在感。
一隻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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