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沒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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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還是淩晨，出院手續比平時慢了不少。
值班的醫生被護士從值班室叫起來，打著哈欠簽了字，又例行公事地囑咐了幾句“注意休息”“飲食清淡”之類的話。李呈衍一隻手牽著溫則，一隻手接過單據，耐心地一一點頭。
溫則就站在他旁邊，裹著那件過長的大衣，安安靜靜地聽，也不插話。
等兩人從醫院出來的時候，街上的路燈還亮著。李呈衍叫了輛車，拉開後座車門讓溫則先上去。
車程不算長，車廂裡沒人說話，隻有廣播裡放著什麼深夜節目，聲音調到很低，聽不清內容。
溫則靠著座椅靠背，大衣的領子豎起來蹭著他的臉頰，視線落在和李呈衍牽著的手上。李呈衍也沒說話，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蹭著溫則的指節。
車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時間剛過三點一刻。
李呈衍牽著溫則的手進了電梯，按了溫則家所在的樓層，轎廂微微震動了一下開始上升。
溫則挨著李呈衍的胳膊站著，看了一眼李呈衍按下的樓層號，又把目光轉回到李呈衍臉上，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他比李呈衍矮了半個頭還多，站直了也堪堪隻到李呈衍嘴巴的位置。此刻他微微仰著臉，李呈衍垂眼就能把他那張被大衣領子簇擁著的漂亮的臉看得清清楚楚，睫毛很長，眼下還帶著點沒消下去的紅，頭發有點亂地支棱著，幾根碎發翹在頭頂，被電梯頂燈照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暈。
仰頭看人的時候，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會顯得更大，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玻璃珠。
李呈衍低低地笑了一聲，配合地俯下身，蹭了蹭溫則的鼻尖：“我找謝橋要了你這裡的地址。”
溫則眨了眨眼，睫毛也跟著掃了幾下，他聽完也沒多問，隻是點了點頭，又把臉轉回去，重新挨著李呈衍的胳膊站好。
李呈衍心裡軟成一片，拇指在溫則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
真是好乖的寶寶。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樓層，兩人牽著手進屋，順手按開了客廳的燈。
溫則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拖鞋放到李呈衍腳邊，新的，吊牌還掛在鞋麵上沒剪。李呈衍低頭看了看那雙拖鞋，又看了看已經在換鞋的溫則，伸手扯掉吊牌，換上鞋。
暖黃色的光暈灑滿整個空間，李呈衍站在玄關和客廳的交界處，這才開始細細打量起這間溫則的新屋。
客廳不算大，目測也就二十平米出頭，被收拾得乾淨整潔。地板是淺橡木色的複合板，一張深灰的布藝沙發靠牆擺著，上麵放了兩個同色係的靠枕，茶幾上端端正正地擺著一套玻璃水杯。陽台的落地窗前還掛著一層米灰色的紗簾，被夜風吹得微微起伏。
不大的房子，東西看著也不多，但每一樣都放得整整齊齊。垃圾桶套著垃圾袋，茶幾上沒有亂扔的雜物，空氣裡也有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處處透著一股溫馨又克製的氣質，一看就是溫則的風格。
李呈衍看著看著，胸口又開始泛酸。
搬家公司是誰叫的？那些箱子是誰幫他抬的？這套房子是他一個人來看的嗎？簽合同的時候旁邊有人陪他嗎？
李呈衍統統不知道。
才兩個月沒回來，溫則就背著他搬了新家，屋子裡也裝點得有模有樣，就像沒有他也一樣能過得很好的似的。
小沒良心的。
正想著，手被人拽了拽。
李呈衍回過神，發現溫則拉著他的手往沙發的方向走。溫則走在他前麵半步，大衣的下擺走起路來會碰到腳後跟。
他走到沙發前停下，鬆開李呈衍的手，自己先坐下，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抬頭看李呈衍。動作很自然，表情也沒什麼波瀾，隻有耳朵尖在大衣領子外麵露著，透出一點不太明顯的薄紅。
李呈衍在他旁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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