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臟都要褪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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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拉開了一條縫，白花花的日光斜斜照進臥室，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溫則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習慣性伸出手往旁邊摸去，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含含糊糊地喚了一聲：“李呈衍……”
可預想中溫熱的胸膛沒有出現，沒人把他撈進懷裡親，也沒有那個熟悉的聲音笑著應答。
掌心摸過去的隻有一片冰涼空蕩的被褥。
溫則動作一頓，下一秒，他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被子從肩膀上滑下去堆在腰間。
臥室裡安安靜靜的，窗簾縫裡漏進來的那道光裡飄著細細的浮塵，一粒一粒慢悠悠地在空氣裡打轉，外麵天光大亮，顯然已經是中午了。
人呢？
溫則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仿佛要破肋而出。他愣愣地坐在床上，盯著那個空枕頭看了兩秒，目光一點一點掃過房間。
沒有人。
積壓了整整兩個月的恐慌與焦慮如怒濤般席卷而來，溫則的呼吸一下子亂了，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圈，眼底很快漫上一層水光。
他一把掀開被子，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下來，連鞋子都顧不上穿，拖著發軟的雙腿衝出臥室，沙啞著嗓子又喊了一聲：“李呈衍！”
客廳裡空無一人，廚房沒人，衛生間的門開著，裡麵也沒有人。
到處都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溫則站在客廳中央不死心地掃視四周，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來，身體也一點一點發起抖來。
人呢。
人怎麼又不見了。
溫則站在那裡，腦子裡隻有這一句話，翻來覆去地碾過來又碾過去。心臟跳得太快，快到他覺得胸口都在發疼。
他偏頭看著茶幾底下那隻翻過來的拖鞋，一時想不起來昨天晚上是不是真的有人坐在沙發上抱著他親他，想不起來那個冰涼的胸膛和停跳的心臟是不是他做的夢。
如果是真的，那個人為什麼不在這裡。如果是假的，那他從昨晚到現在經曆的一切是什麼，難道全是他瘋癲後的幻想？
溫則赤著腳站在客廳地板上，身上的睡衣歪歪扭扭，領口低垂，露出一大片泛著紅痕的鎖骨。頭發睡得亂糟糟的，後腦勺翹起一大撮，劉海橫七豎八地支棱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失魂落魄。
他眨了下眼，眼眶裡兜了半天的眼淚終於落下來，大顆大顆的淚珠啪嗒啪嗒往外掉，順著毫無血色的白皙下巴砸在地麵。
一時間除了掉眼淚，溫則竟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去找嗎？去哪裡找。打電話嗎？打給誰。
溫則用手背蹭了一下臉，但更多的眼淚接二連三地湧出來，根本擦不及，視線模糊成一片，窗外的天光白得晃眼。
他不該睡覺的，如果沒有睡著，李呈衍是不是就不會又消失了。他為什麼要睡覺，他應該整夜不睡盯著他，拽著他的手不放，應該——
說什麼以後不會走了，都是騙人的……
眼淚嘩嘩地往下掉，溫則咬著嘴唇縮著肩膀，想努力平複自己的內心，可麵對空無一人的房間，忍了一整晚的情緒終於還是衝倒了搖搖欲墜的危牆。
他再也壓不住喉嚨裡的哽咽，放聲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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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騙他，又是這樣，每一次都是這樣，說得好好的，轉身就沒了。
就在這時，玄關的大門突然發出一聲輕響。
哢噠。
溫則哭得有些發懵，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愣了好幾秒，他才慢半拍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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