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年紀大，會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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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則作勢就要起身，嘩啦一聲帶起大片水花，濺在瓷磚地上。他的手掌撐著浴缸邊緣，胳膊用力，上半身已經探出了水麵。
李呈衍一把撈住他的腰，把人重新箍回懷裡，溫則的後背撞上他的胸口，濕漉漉的皮膚碰在一起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浴缸裡的水被兩個人的動作攪得四處飛濺。
“我錯了，寶寶，我錯了，你聽我解釋——”
溫則眼眶已經紅了，水光在眼底晃著，抿著唇一言不發，隻顧著掙紮用力推搡。李呈衍的手指剛被他掰開就又收緊了，紋絲不動。溫則又去推他的手臂，推不動，就去拍他的手背。
“對不起，寶寶，對不起，”李呈衍任他拍打，手就是不鬆，嘴唇貼著溫則濕漉漉的鬢角，一邊親一邊道歉，“聽我給你解釋行不行？”
溫則偏頭躲開，李呈衍又去親他泛紅的後頸，溫則還是躲。
李呈衍心裡焦躁，索性把人抱緊了些，低聲哄道：“寶寶，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生氣，我跟你道歉，你打我兩下也行。”
溫則還是不說話，李呈衍捧著他的臉，拇指輕輕擦過眼尾：“別哭，寶寶，眼睛都紅了。”
浴缸裡的水被攪得蕩來蕩去，溫則掙紮了半天，心裡又氣又委屈，一把推開他的手，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不想聽你講話了！”
“好好好，不想聽就不聽。”李呈衍立刻順著他，把他轉過來，讓溫則麵對著自己坐在腿上。浴缸太擠，這個姿勢讓兩個人的膝蓋都曲著，水從溫則的肩膀往下淌。
溫則不想聽是一回事，李呈衍該認錯還是要認的。
他捧著溫則的臉，拇指蹭過他通紅的眼尾，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又親了親鼻尖：“對不起，寶寶，我真的知道錯了。”
溫則被他抱在懷裡，肩膀微微繃著，始終不肯看他。
李呈衍也沒辦法，隻能摟緊他的腰，貼著溫則的臉一遍遍低聲哄著：“寶寶，你打我兩下咬我兩口消消氣好不好？我當時是腦子抽了，真的……”
在年齡這事上，李呈衍確實撒了謊，硬生生把自己的年紀報小了三歲。可他心裡也覺得這實屬情有可原——誰讓溫則當時年紀實在太小了呢。
那時候溫則才十八九歲，嫩得像剛抽芽的枝條，而他比溫則整整大了一輪還多。
他每天往溫則身邊湊招惹溫則的時候，謝橋還專門嘲諷過他：“溫則才剛成年吧，你不是老牛吃嫩草嗎？”
李呈衍當時黑著臉踹了他一腳，後來腦子一抽，乾脆報了自己二十九歲車禍去世時的年齡。
大十歲，聽起來總歸比大十三歲要好聽那麼一點點。
李呈衍極其不想承認自己在年紀上存著些難以啟齒的不自信，他不太想讓溫則覺得他年紀大。
但事實上，他又因此騙了溫則。
李呈衍摟緊溫則的腰低聲哄著：“對不起寶寶，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騙你，你怎麼罰我都行……”
溫則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但眼淚已經從通紅的眼眶裡溢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流到李呈衍捧著他臉的指縫裡。
他抬手抓住李呈衍的手腕，把他的手掌從自己臉上推開，扭過臉去不看他，肩膀輕輕抽了一下。
李呈衍又把手貼回去，接住新滾下來的那滴淚：“寶寶，我發誓，除了這些，我真的沒有騙過你任何別的事了。寶寶，你看看我，別不理我好不好？”
溫則眼睫輕輕顫了一下，還是沒有回頭。
李呈衍低下頭，親了親溫則的頸側，鼻尖蹭著他脖子上那道還在跳動的脈搏，又去貼他單薄的肩膀，聲音悶悶的：“對不起寶寶，是我自己想太多了，你要是生氣就罵我，不解氣就打我。別哭了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你掉眼淚。”
溫則手指還抓在李呈衍的手腕上鬆鬆地握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淌，滴在水麵上，和浴缸裡的熱水融在一起，看不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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