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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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則蒙著頭哭了很久，久到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成了一團又濕又熱的氣，反複地打在臉上。
被子裡又悶又潮，他整個後背都被汗浸得發黏，可身體還是冷一陣熱一陣地發著顫。
他吸了吸鼻子，壓著嗓子慢慢平息下來，把臉從被子裡露出來一點，病房裡的冷白色燈光刺得他眼睛發酸。
也是到這時候，溫則才猛然想起來，自己在醫院裡。
而李呈衍隨時都有可能推門進來。
要是被聽到了怎麼辦……
溫則身子一僵，立刻咬緊牙關，再也不敢發出半點哭聲。
他屏住呼吸靜靜聽了一會兒，很安靜，並沒有腳步聲。他連忙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扭頭一看，門還關著，房間裡隻有他一個人。
幸好。
溫則鬆了口氣，又靠回床頭。
他抬起手去擦臉，眼淚擦掉一些，很快又有新的冒出來，手心手背全是濕的，越擦越花。
溫則皺著眉，四處張望，從床頭抽了兩張紙。可紙巾也很快被揉成一團，他索性把臉埋進被子裡蹭了兩下。
眼睛又脹又熱。
溫則坐在床上，對著手機黑屏照了一下自己的臉。
“……”
他抿了抿嘴。
算了，應該看不太出來吧。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溫則立刻坐直了。
李呈衍手裡拿著幾張單子，順手把門帶上。
“感覺好點了嗎？”
溫則局促地坐在床上，垂著眼睫不敢直視李呈衍的眼睛：“……好多了。”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有些啞。
李呈衍腳步停了一下，隨後走到床邊，把單子遞過來：“醫生說你最好再歇會兒。”
溫則嗯了一聲，接過單子低頭看了幾眼。他不是學醫的，看不太懂上麵那些藥名。
草草看了一遍，他把單子折好，捏在手裡，想說點什麼，又怕自己嗓子太啞，一開口就露餡。
他偷偷咽了咽唾沫，抬眼看李呈衍，發現李呈衍並沒有多看他，隻是在整理床頭的藥袋。
見對方沒有異樣，溫則偷偷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小聲開口：“那個……我什麼時候能走啊？”
李呈衍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那麼燙了：“你想現在走也可以。”
“……”
溫則下意識往後一縮。
李呈衍收回手，把藥袋遞給他：“這些是醫生開的藥，回去按時吃。”
“謝謝……”溫則接過藥袋，低頭翻了翻裡麵的藥盒，“那我現在就走吧。”
畢竟在醫院多待一分一秒都是額外的花費。
他穿好鞋，抿了抿唇，看向李呈衍：“醫生給開的費用單據……在你那裡嗎？我想拿回去看看能不能走學校的醫保報銷。”
“在我這兒。”李呈衍點點頭，從外套口袋裡拿出幾張收據遞給他。
“謝謝。”
溫則接過來，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算了算金額，才重新折好，和剛才那幾張放在一起，都塞進了裝藥的袋子裡。
學校能報銷的話就更好了，能省一點是一點。
收拾好東西，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醫院。
外麵的天早就黑透了，風也和下午不同，涼得厲害，從衣領和袖口裡鑽進來。
溫則穿得不多，剛退燒的身子經不住風，一下台階就打了個寒顫。
李呈衍走在他前麵，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把步子邁大了些，擋在了風吹過來的方向。
上了車，溫則把安全帶係好。
車裡還殘留著一點白天曬過的溫熱，比外麵舒服不少。
溫則掏出手機，找到李呈衍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下，按照單據上的金額把錢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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