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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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的時候，溫則第一眼看見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白色的，嵌著長長的燈條，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
溫則心裡一驚，渾身緊繃起來。
上一次他這樣在陌生的地方醒過來，還是因為發了高燒，不過那已經是高中時候的事了。
他動了動，手肘撐著床想坐起來，剛抬起半截身子，門就被推開了。
李呈衍從外麵走進來，看見他醒了，腳步頓了一下。
“醒了？”
見溫則正掙紮著要起身，他大步跨上前，伸手托住溫則的後背，幫他慢慢坐起來，又把枕頭往後墊了墊。
溫則嗓子乾得像要著火一樣，張了張嘴，聲音卻有些啞：“我……”
李呈衍已經拿起床頭的水杯，倒了半杯溫水遞給他。
“先喝水。”
溫則伸出有些發顫的手接過來，低頭喝了兩大口，乾澀的喉嚨總算舒服了一些：“謝謝。”
他舔了舔被水浸得濕潤的唇，有些局促地打量著四周，隨後又抬頭看李呈衍，眼底有點迷茫：“我怎麼在這兒？你怎麼也在這？”
“謝橋本來讓我去買退燒藥，結果我買完回來找你的時候，發現你已經燒迷糊了，”李呈衍抬手把溫則額前被汗水打濕的頭發撥開，“三十九度五，差點把你老板嚇死。”
溫則愣了愣，三十九度五？
他都沒什麼概念了，隻覺得閉眼之前自己像陷進了一片很熱的霧裡，渾身發冷，手腳卻燙得厲害。
“那後來呢？”溫則抿了抿唇，又問，“你送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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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李呈衍拉過旁邊的圓凳坐下，把溫則手裡的紙杯接過來放到櫃子上：“店裡當時還有客人，他們走不開。”
溫則愣愣聽著，剛準備再次開口道謝，李呈衍搶先一步開口：“已經打過退燒針了，現在體溫降下來不少，醫生說先觀察一會兒。”
溫則這才注意到自己左手手背上貼著一塊醫用止血膠布，他的手指不自覺地在那塊膠布上摸了摸，又趕緊收回來。
“謝謝，”溫則垂著眼，小聲道，“給你們添麻煩了……”
李呈衍眉頭擰得更緊了：“生病不看醫生，是在給你自己添麻煩。”
“……”
溫則被他說得把頭埋得更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呈衍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繼續說重話，站起身道：“行了，別想那麼多，在這兒好好躺著，我去問問醫生什麼時候能走。”
說完，便轉身出了病房。
看著李呈衍離開，溫則有些脫力地靠在枕頭上。
他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動，給謝橋發去了一長串充滿歉意的賠罪消息：“老板，對不起，我沒事了。今天麻煩你了。”
謝橋很快回了一長串消息。
【老板：你沒事就好。下次發燒別撐著！還有，你今天就給我好好歇著。】
【老板：今天工資照算，明天也不用來，什麼時候好了什麼時候再說！】
後麵跟了好幾個怒氣和擁抱的表情。
溫則看著屏幕，神色有些鬆動，慢慢打字：“知道了，謝謝老板。”
發完，他又想起晚上還有另一份快餐店的兼職。
猶豫片刻，他還是把手機切到和快餐店排班經理的對話框：“經理，我今天發燒了，晚上可能去不了，給您請個假。”
那邊回複得倒也快，【經理：知道了，身體要緊，好好休息吧。】
看到這行字，溫則鬆了口氣，沒他想得那麼難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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