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軍休所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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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方靜靠在紅木書櫃旁，懷裡死死抱著裝滿壓縮乾糧的箱子。
陳宇癱坐在椅子上，手裡攥著菜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學姐，咱們今晚……”
“閉嘴！”方靜猛地壓低聲音，打斷了他。
窗外，除了連綿不絕的雨聲，多了一種極不和諧的聲音。
“嘩啦……嘩啦……”
是木板或者槳葉粗暴地攪動水麵的聲音。很雜亂，而且越來越近。
方靜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一把抓住陳宇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他的肉裡，拉著他硬生生往書桌後麵的死角縮了縮。
水聲在距離二樓陽台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了。接著，幾個男人的聲音順著破碎的玻璃門縫隙飄了進來。
“這鬼天氣，真他媽要把人逼死。”一個粗啞的嗓音罵了一句，伴隨著吐痰的聲音，“老李，你確定這地方能弄到吃的？咱們可是劃了兩個小時才摸過來的。”
“肯定有。”另一個稍微尖細點的聲音接話，“我以前在這邊乾過綠化。這裡麵住的全是退下來的大官。你沒看新聞癱瘓前，那些直升機往哪飛？全飛這兒來接人了！他們跑得那麼急，家裡能沒剩下好東西？”
“草！說到這個老子就來氣！”第三個男人狠狠砸了一下水麵，濺起一片水花，“憑什麼？憑什麼當官的、有錢的就能坐直升機走，咱們就得眼睜睜看著水淹到床頭？我家裡那小丫頭餓得直哭，我老婆連口奶都擠不出來。沒人管咱們死活，咱們隻能自己找活路！”
“行了，省點力氣吧。”粗啞嗓音冷笑了一聲，“這世道，普通人就是草芥。你指望救援？等水把咱們全泡爛了，救援也不一定能來。商場、寫字樓，早被人搶空了。今天要是再找不到吃的，我回去就把二樓那條狗宰了燉了。”
方靜躲在書桌後，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太熟悉這種聲音了。這是餓急了眼的人，道德底線已經徹底崩塌的前兆。一旦讓他們發現這屋裡不僅有壓縮乾糧，還有她這樣一個年輕女人，下場絕對比死還慘。
陳宇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他左手腫得老高，右手死死捏著菜刀，刀刃在黑暗中微微顫抖。
“就前麵這棟吧。”尖細嗓音說。
一道光手電光柱突然亮起，直直地掃向二樓陽台。
光柱穿過破碎的推拉門，慘白的光斑在書房的天花板上晃動。紅木書櫃、地球儀、倒扣的相框，全在光影中一閃而過。
方靜死死閉上眼睛，把頭埋在膝蓋裡，身體緊緊貼著牆根，生怕自己的呼吸聲被外麵的人聽見。
手電光在屋裡掃了兩圈。
“媽的，白高興一場。”拿著手電的男人罵了一句，“你看那玻璃門，早被人砸碎了。裡麵肯定捷足先登被人翻過了。”
“操！那咱們趕緊去下一棟，別連口湯都喝不上。”
光柱移開了。
“嘩啦……嘩啦……”劃水聲再次響起，漸漸朝著另一棟小院的方向遠去。
直到水聲徹底被雨聲掩蓋，方靜才敢大口喘氣。她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秋衣黏在後背上，濕冷難受。
陳宇手裡的菜刀掉在地毯上，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了下去。
“學姐……他們走了……”陳宇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方靜沒有理他。她借著微弱的天光，盯著地上那堆碎玻璃。
軍休所也不安全了。那些在市區裡找不到食物的難民，已經開始向邊緣地帶蔓延。這幾個男人隻是第一批，接下來會有更多餓紅了眼的人摸過來。
他們能躲過今晚，明晚呢？後天呢？
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必須想個更穩妥的辦法。方靜咬著嘴唇，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西郊半山腰，雲嵐半島。
客廳被方黎改造成了寬敞的訓練區。方黎隻穿了一件黑色的運動背心和一條緊身短褲。
“砰！砰！砰！”
戴著拳擊手套的雙拳，正如同雨點般砸在麵前那個一百多斤重的黑色沙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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